可这张刘氏毕竟是走南闯北做过买卖见过大风浪的人,使劲抹了一把脸,也不管脏不脏了,又继续说道,“婆母日日在耳边念叨,民不与官争,让民妇好好考虑一双儿女和这个家。民妇终于还是决定,活人更重要,便命人打点行装,准备南上避祸。可谁知,就是因为这一举动,害了民妇一家上下八十余口的性命!”
“原来,那几个狗官竟然以为民妇是打算举家进京告状,就在丰县郊外派人劫杀!民妇当时在河边洗漱,侥幸逃过了一劫,返回时正好听见那些人说到那三个狗官,而民妇一家老幼,皆已横尸荒野。可怜了民妇的一双儿女,宝哥儿才刚满三岁,梅姐儿也才不到六岁,他们竟然也下的去手!民妇实在是不敢声张,只得返回娘家寻父亲大人拿个主意。父亲他是乡里面的教书先生,懂得多,给民妇出了这么一个写万民旗的法子。可,就是这么一个万民旗,竟然害的民妇娘家一家惨死,左邻右舍凡签名者也都被拉去矿上服了苦役……”讲到这里,张刘氏把横放在膝上的万民旗举了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说是万民旗,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块白布,上面沾满了灰尘,而且血迹斑斑。又因时间长远,血迹干涸成暗红偏黑的颜色,甚至还落了几只苍蝇。
这血写的万民旗上,名字没有几个,大多都是些手印。
虽说民间书院不少,但真正读书识字的百姓却并不多。
因为,于百姓而言,吃饱穿暖便已经足够了,读书识字既不能多打庄稼,也不能变出棉布,还浪费钱。虽然那些个官老爷们也是衣食不愁,但被百姓私底下骂的难听死了,故而,虽然也有人羡慕,但真正读书的却不多。
若她所言属实,这便是旷世的奇冤,是足以震惊天下的大案。
詹士钊接过万民旗,双手抖了一下,似乎是不堪这样生命的重量。
张刘氏继续说道,“狗官们知道民妇未死,一路派人追杀。若不是有一位侠士出手相助,民妇现在也到不了京都……”
张刘氏猛然起身,奔着刀山而去,嘴上说道,“旁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被抓的被抓,只有民妇苟延残喘至今,定是上天给予示警,要民妇今日上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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