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死者的尸体,如果可以将人打跑,自然可以用马带回去,可若是被人打退了,活人尚且狼狈逃窜,如何顾得死人?
“大人!”驿夫连忙开口唤道。这么多的马,若是跑了,虹桥驿站可一下子拿不出来;可若是他一个一个去拴,他又拴不过来。
沈毕之回头,隔着一大群锦衣卫望向他,一脸狐疑。
“马!”驿夫说道,又指了指路边悠闲吃草的马匹。
沈毕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理睬,只是淡淡地说道,“京中的马不比战马,安逸之下,早就不会横冲直撞!”
明明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人说的是马,驿夫却觉得像是在说自己,不由得一阵辛酸。
沈毕之回过头去,继续向前走着,只有声音悠悠地传过来,“战马横冲直撞,也不过是因为在战场之中穿行受到了惊吓。但是,早晚有那么一天,所有的土地之上都将开满鲜花,而国与国之间也不再互相攻罚。”
这,是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在这种时候,接下来面临的是生死未卜的前程,沈毕之突然有点想念母亲了,想念她做的饭,想念她口中的山川大河和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想念小叶山上像隐居故事一样的生活,想念那生活中棋痴的父亲,想念和他一起用下棋决定家务的日子,想念那些日子和师父浪迹江湖,想念那个江湖里从来都不会缺席的师娘,想念她给自己带的礼物……沈毕之前二十年人生中最重要的四个人,她想念他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沈毕之心里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想念,其实来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懦弱和恐惧。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大义凛然、无所畏惧。
驿夫耸肩一笑,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大人把一切想的太过美好,而现实中根本没有那样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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