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毕之停下喝酒的动作,伸手抹了一把嘴,就那么手持酒壶望过去,“我有时候常常好奇,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人生境遇,才能够在须臾十六载的光阴里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金点三,嘴角含着的那一抹笑,要多无良,有多无良,“今儿个就你和我两个人在,不知道符鹰王子可愿为我答疑解惑?”
金点三的背脊僵了一下,眼中有精光从乱蓬蓬的头发和胡须之间射出来,锋芒如弯刀出鞘。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间之后,他又变回了那个萎靡在地的阶下囚大刀客金点三。
“前些时日,我给圣上去信,言语之中谈到了十六年前百越出使大凉的符鹰王子。圣上对其大加赞誉,夸其为百越的周青云!我年岁尚小,未赶得上那样的盛景,也未来得及瞻仰那样的英才。但是想来,符鹰王子能够同老师齐名,必然是胸中自有万点沟壑的。一时好奇,便让手下人查探了一番!”
沈毕之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然后笑道,“这一查探,倒是让我知道了不少有趣的事情。比如,符鹰王子与馨桃大长公主早有婚约;又比如,长公主就是在清华山出家为尼;再比如,你住的茅草屋就在清华山脚下……”
馨桃大长公主是贞元女帝的妹妹,出生至今一路顺遂,唯一坎坷的便是情路。
自幼许配的驸马,未等她成年,便已经战死沙场。
十六年前,符鹰王子来访,女帝欣赏其才华,有意拉拢,便下旨将自己这个寡居在家的妹妹许配于他。
成亲在即,符鹰王子却不辞而别,下落不明。
长公主知晓此事,当天夜里便骑马去追。
是否追到,史书未表,尚且不知。
只知道,馨桃大长公主后来在清华山下自己绞了头发,上山出家为尼了。
沈毕之把酒壶放在地上,不顾一身白衣,坐下来同他说话,“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只可惜,我是不信这样的巧合的。所有的机缘巧合,大抵上都不过是一个人的预谋已久,另一个人的假装糊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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