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四年为公元223年,三十七年前应是公元186年,即汉灵帝中平三年,若以黄初五年计算,即为中平四年,正是黄巾起义席卷诸州的年代,这也与名士们“以黄巾方盛,遂至辽东”相合。当时管宁是“闻公孙度令行於海外,遂与原及平原王烈等至于辽东”,可见这时公孙度已经任辽东太守,所以公孙度任辽东太守的时间为中平四年(公元187年)。
了解了公孙度任职的时间,可以澄清一个习惯的误解,即认为公孙度是董卓任命的。因为《三国志·公孙度传》里写道:“同郡徐荣为董卓中郎将,荐度为辽东太守。”这很容易让人理解为董卓专权时任公孙度做辽东太守,《资治通鉴》便记为“卓以为辽东太守”。董卓进入洛阳并独裁朝政是在中平六年(公元189年),这时公孙度早就“威行海表”了。《三国志·董卓传》和《资治通鉴》举董卓所任用的刺史、太守,都只提及韩馥、刘岱、孔伷、张邈、张咨五人,没有提到公孙度,也是一证。
这样,到了初平元年(190年),公孙度至少已经做了近四年辽东太守,在辟举制度下,足以建立一支忠于自己的官僚机构。当董卓迁汉献帝于长安,并与关东诸军对峙于洛阳时,他就看到“汉祚将绝,当与诸卿图王耳”,于是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公孙度卒于汉献帝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一共在辽东经营了近20年,开创了后来割据的基业。他被记录的事迹大部分在初平元年以前,以后的14年,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们只能从许多侧面去了解他的功绩:首先,公孙度将辽东、玄菟、乐浪、带方四郡联成一体,使汉族在东北地区的力量为之振作。东汉末年,许多被称为“东夷”的少数民族轻则不修职贡,重则寇掠州县,这时又纷纷向公孙氏政权表示臣服。
公孙氏与“东夷”的关系,后面还将详细论述,此处从略。其次,公孙度的一大成就是使东北地区实现了经济上的自给自足。公孙渊曾经指使辽东官署上书魏明帝,其中写道:“郡在籓表,密迩不羁,平昔三州,转输费调,以供赏赐,岁用累亿,虚耗中国。”这说明东汉的幽州因为与周围少数民族作战,长期靠邻近的三州提供给养,在财政上不能自给。东汉中央的崩溃,边疆州郡已经无法从周边获得财物,这时“度初来临郡,承受荒残,开日月之光,建神武之略,聚乌合之民,扫地为业,威震燿于殊俗,德泽被于群生”。无疑公孙度成功解决了财政问题,这是决定一个割据政权能否生存的关键,但在客观上却带来了东北地区的深度开发。其三,公孙度治理下的辽东社会显然是安定的,既不需要参与中原的争夺,也不用担心来自东夷的寇抄,因此随着中原日渐鼎沸,辽东成为了北方尤其是环渤海地区人民避难的乐土。能够在东汉末年人口不减反增,不可谓不是一大成就。人口的增长,也是公孙度能实现经济自给的重要原因。第四,公孙度是尚贤的。避居辽东的名士如邴原、管宁、王烈都得到了公孙度的礼待,虽然他们大多不愿就任官职,也没有久留辽东之心,除王烈外,中国少安,都想尽办法回到中原。但可以想见一定有不少名士贤人接受了公孙度的征辟,成为辽东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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