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修文物

首页

我在红楼修文物_最新章节50.第50章



    待再说到顺天府和忠勇伯府里的见闻,宝镜听石咏形容了他两位伯父天差地别的态度,倒没有轻易下结论,反而啧啧地赞道:“有意思,有意思!”

    “这真是个绝好的例子!”

    宝镜笑道:“这世间最有趣的事,便是四个字——‘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着是好人,却未必会对你好;有些人看着刻薄,却可能是真性情之人……”

    石咏:原来这是四个字啊……

    “你那位二伯,言语固然动人,可有任何实际的表示么?有否定下日子,带你去拜见亲长?眼看端午将至,又无过问你家过节的打算?口头便宜,人人会给,你明白么?”

    石咏连连点头:“明白!”

    他本就觉得二伯父庆德不大靠谱。

    “而你那位大伯,哼哼,也有些欲盖弥彰……我且问你,石家族里,近来是否遇到什么难题或是危机?”

    石咏觉得脑海中陡然灵光一现:原来竟是这样。

    武皇的意思,富达礼故意疏远石咏,其实是在眼下的情势下,有保全石咏的用意。真的是这样吗?

    *

    如此又过了两天,隔日就是端午了,天气热了起来。石咏带着喻哥儿,上午念了几页书,又习了字。下午天气炎热,两人就支了个竹椅,在院儿里一棵槐树下午睡。

    石咏正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忽听外头有人拍门,问:“请问这里是石家么?”

    前有冷子兴,后有贾琏,为了他家扇子而来的人们到此都是这么一句。石咏简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到门口,一拉门就想训斥——

    “石小哥!”

    外头站着“松竹斋”的掌柜杨镜锌,手中正拿了一方帕子,不停地擦汗。

    “快,快随我来!”

    石咏赶紧问什么事。

    “那对碗的主人……那对碗的主人要见你!”杨掌柜擦着汗说,“你家真是难找啊!”

    石咏一想:那对碗……

    他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去换了一身齐整的衣衫,这才掩了自家小院的院门,随杨掌柜走出红线胡同。

    杨掌柜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问:“能骑马么?”

    石咏点点头:“能!”

    在现代的时候他很喜欢去坝上草原,在那里学过骑马。只不过在这个时空里骑着,石咏莫名有点儿无照驾驶的感觉。

    好在杨掌柜带着他,与数名随从模样的人一起骑马北去,很快进了四九城,所以大家的速度都不快。

    石咏轻轻提着马缰,跟着旁人,穿行在陌生的街道中,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报时的鼓声与钟声。这稍许勾起了石咏对于现世的记忆。

    他看看前面马匹前行的方向,再瞅一眼从身旁一闪而过的国子监牌楼,眼望着越来越近的一座宏大宅院。他心里清楚,自己正离雍和宫越来越近。

    石咏心里暗自警觉:他知道这群古董商人,大多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物。冷子兴这样殷勤亲热,显然是背后有什么别样的目的。

    果然只听见冷子兴絮絮地说起昔日认得石咏的亲爹石宏文的经过,又提及石老爹曾经将这二十把扇子拿出来,请他一一鉴别。

    “石兄弟,我可是记得你老石家是正白旗的大族啊!怎么如今看起来多少有些拮据呢?住在这外城的小胡同里,若不是我寻着街坊细细问了,还真找不到你家。”

    冷子兴见石咏低头专心喝茶,便更进一步,问:“怎么样,你总共有二十把宝扇呢,想不想出手几件?有我在,包你能出个好价钱。”

    石咏至此,心中雪亮。

    原书里,贾府是怎么得知他石家有二十把旧扇子的?还不是这古董商人冷子兴给说出去的!

    这事儿也该怪他家石老爹,没事儿拿祖传的宝扇人前显摆。这下可好,石咏抬头看见冷子兴,见对方一脸的期待,心知自家的扇子显然是被人惦记上了。

    “这个,其实吧……”

    石咏飞快地在肚子里打着腹稿。

    “自打先父过世,我们家就一直住在外城,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冷子兴望着石咏,稍许露出点儿失望。

    “再者先父当年也有遗训,祖传之物,子孙不得轻易变卖。所以,冷世叔的好意,我石咏就只能心领了!至于扇子的事儿,还盼着冷世叔看在石家先人的面儿上,不要外传。”

    “快想法儿震住他——”

    石咏刚刚把这一番文质彬彬、软绵绵的好话说完,他随身藏着的宝镜果断地出声提醒。

    “否则此人必将阴魂不散,纠缠到你卖出扇子为止!”

    石咏瞅着对面的冷子兴,果然见他正微微眯了眼,准备开口再劝。

    可是他又能用什么法子震住对方?石咏只是个十几岁、籍籍无名的少年,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力道啊!

    “对了,冷世叔到京城来做这古董生意,一切可还顺逐吗?”

    石咏抢在冷子兴前头开口。

    冷子兴:……

    没想到,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然对他这个十几年的老行商说得出这等话。

    “我在琉璃厂认识几位能说得上话的老板和掌柜,若是冷世叔有需要,我倒是可以为冷世叔引见引见。”石咏说完,“哎呀”一声,连忙道歉,“小子这话说得无礼了,冷世叔这样的阅历与人脉,自然不是我这样见识浅薄的小子可以比的。我其实也就只认得‘松竹斋’的白老板啊、杨掌柜啊他们这些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