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猛常伴白逢远父子身边,自然晓得这两人桀骜的脾性,见白烽面容激动,便晓得眼下的白烽一心求战,却哪听得进去自己这些肺腑之言,犹豫半天,便也只好再打了一个哈哈,道:“也罢,多半是我上了年岁,竟也变得这般谨小慎微起来。少将军英雄气盛,固然是好事,只是往后交战,还请多与我等协力,莫要擅自逞强则罢。”
言罢,樊猛不再言语,兀自往前去巡查前军的夜间轮守去了,心中却是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逢远自信满满,白烽也一心求战,就连其余众将士也是士气高昂,都觉铜丘的虎狼之师哪是边城守军可比,一旦南下,那便如山洪倾泻,纵使是蛮子抢在了楚军主力之前控制了南线,那在“百胜将军”白逢远的面前毫无用处,必将如摧枯拉朽一般被一举击溃。
但事实真会如此吗
樊猛看向左右的楚军大营,只见各营帐灯火依然熄灭,除了往来巡逻的队伍擎着火把与夜哨上坚守的士卒,这头狮子已在这南国的清冷夜色中沉沉睡去。
再过得个把时辰,夜色已深,正是到了子时。
中楚大营,连绵数里,灯火阑珊,犹如星火落人间,在这中楚的南境荒野点缀成一汪星湖。
除却千余人的夜间守军,楚军营帐中,上至白逢远、白烽与樊猛等一应大小将官,下至连日疾行而人困马乏的众军士,皆已陷入沉沉梦乡。远方夜色中的葫芦谷,借着楚军大营中诸多火把的光亮望去,或还能依稀看到若隐若现的轮廓。
楚军如今离开铜丘已远,地形已经渐渐变化,从铜丘所在的平原过渡到了南方众丘陵盆地之间。葫芦谷前方楚军落营之处,便是两山之前、群山相接的一处低地,虽说算不上四面环山、中间落盆的“天牢”地形,但却也是露水易积之处。
夜间寒冷,尤其是在这地形之中,守夜楚军身上的铁衣很快凝出了一个个露珠,竟是让本就身上冻得有些僵硬的守夜将士们,觉得一身的穿戴又沉重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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