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暂无危险之后,人人都想起战死在城中的袍泽弟兄与刚才炼狱一般的惨状,若说是没有后怕之意,那也恐怕也不是正常的人了。
叶楚青大口喘了好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心中略一盘算,朝着李源一、何挺进等三五个人走了过去。
“李将军诸位长官”叶楚青朝着李源一行了一个礼,“请容属下有事禀报”
这边还剩下的军官除了副将李源一、百夫长何挺进之外,还有两个什长,叶楚青倒也认得,一个是步兵队的马季,还有一个是弓兵队的曹休,这几人正在讨论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听得叶楚青在旁边这一声响,于是乎都抬起了头来看着叶楚青。
李源一认出了叶楚青正是刚刚自己救下的兵士,紧绷的表情稍稍缓了一缓,叶楚青心道这李源一虽系出名门,但毕竟还是年轻,这般变故居然没有吓破了胆,还能带着一干将士逃得了性命,也不枉是名将之后了。
“是你,你叫什么名字”李源一清了清嗓子,正声问道。
“禀将军,在下何挺进百夫长手下,城门守军步刀手叶楚青”叶楚青更加绷了绷身子,正声答道。
李源一撇过头去看了看何挺进,只见何挺进朝他点了点头,便再道:“你有事便说即可。”
叶楚青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言道:“蛮人此次进犯,全无从前游勇骚扰之意,军队进军迅猛,城下布阵有序,攻城梯次得法,兵士悍不畏死,较我楚军各方面尤有过之,在下以为这绝非一次普通的边境战事,而可能是一场满足蓄谋已久的全面北上之开端”
李源一年轻,并未觉得这番话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兵士口里说来有什么问题,只听得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何挺进却是鼓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般瞪着叶楚青,想必是万般没想到手下的一个小兵油子居然能够议论起军事来这般头头是道。
叶楚青却不管何挺进那瞪大了的眼睛,继续正色言道:“眼下而言,冷江城既已陷落,以我残军不足百人,返道取城断而不可取之,为今之计,宜速前往往西百里的安奚城,安奚乃我冷江东西两百里内仅次于冷江的边城,日驻守军七百有余,且是连接中原要道的要害,军械粮草充足,若安奚尚存,我两军会合尚能有百的战力,一面可以派快马往铜丘方向报急求援,一面可以严加城防固守,即使蛮人大举入侵,也能在南线诸城中留下一颗钉子作为后至大军的支点。”
李源一只听得频频点头,旁边曹休却忍不住发问:“蛮军势众,我冷江城尚且不能支持片刻,又如何担保安奚能守住城防我却觉得不如我们分兵往各城告急,合兵至一处,即使铜丘援军晚到,我们也能御敌十天半月。”
叶楚青正说得有板有眼,没想到被曹休打断,不由得一怔,仔细地瞧了瞧曹休,平日里只知道他有百步穿杨的武艺,不曾想也颇有自己的见地;这曹休身材五短,但上肢却如熊虎般粗壮,肩宽颈短,目光如炬,能开二石铁弓,力气大得惊人,只因猎户出身,平日里心直口快没少做顶撞上司的事情,只靠得铁打的军功做了个弓兵的什长。
“曹长官说得的确在理,”叶楚青朝着曹休颔了颔首,回又面向李源一继续说道,“但是眼下我们并不清楚蛮军此次入侵是先从冷江着手集中军力各个击破,还是全面出击我南线各个边城,若是后者,我们这不足百人再一分兵,难保有几支队伍能平安到得各城传信,而先取一城固守,再作他议时也好留个退路,而且各城距离不远,冷江城破,临近城池必然知晓,南线各城同仇敌忾也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守住离冷江最近的安奚,也是为收留各城援军扎好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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