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细雨依旧不紧不慢的飘飞着,濡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树木笼在这细细烟雨中,象一幅淡墨山水画,深深浅浅的绿一路往山顶延伸,越往上走,空气越清冽,秦朗不由得深吸了两口,有只鸟扑打着翅膀,低低的从他身边飞过去,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到它。它很漂亮,羽毛是翠绿色,头顶却是白的,秦朗并不认得,心想这是不是小时侯课文里学过的白头翁
终于看到了黑色大理石的墓碑,碑上秦朝的照片栩栩如生,狭长的单凤眼笑得巧盼顾然,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黑色礼服,扎着紫色领节,四十五度侧脸,有阴影打在脸上,更衬出他面如冠玉。
走近了,才发现墓前有人,低垂着头,盘腿坐在湿湿的草地上,他看到她削瘦的肩胛骨微微的耸着,显得有些突兀。她穿着一件草绿色的上衣,又低着头,远远看到,还以为是墓前的草又长高了。
秦朗顿了脚步,他已经离她很近了,近到能听到她说话,她抱着一瓶啤酒,下巴抵在瓶口上,声音低低的:“小五,我又失业了,很可笑吧,不到半个月,已经丢了两份工作。没关系,我还会继续找的,我这么能干,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呢。呵呵,你一定会笑我也有今天。”她顿了顿,又说:“小五,已经夏天了,时间过得好快啊,都已经夏天了呢。。。我好想去游泳。还想去郊外踩单车。你放心,我挺好的,就是想你。小五,我好想你。”
她不说话了,仍是低着头,肩膀却微微抖动起来,越抖越厉害,呜咽的声音从她喉间逸出,象是要极力忍住,以至于那声音一出来就显得破碎不堪。
秦朗悄悄的退开,慢慢的走到山腰去,那里有凉亭,可以避雨,也可以看到山脚的湖。他把手里的袋子扔在石桌上,站在那里看着烟雨蒙蒙的湖面发呆,良久,他点了根烟。
十八岁之前,父亲怕他学坏,不准他碰烟,一直到进了大学,他才在室友的影响下慢慢开始学着抽。但秦朝却不是,他十五岁,还在读初中,就开始偷偷学着抽烟了。有一次被他逮到,狠狠的臭骂了一顿,秦朝当着他的面再三保证以后不抽了,但不过两天,两天后,又让他发现了,他气得扬手要打他,秦朝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把父母都惊动了,他以为父亲也一定会臭骂秦朝一顿,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说,小孩子好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当时简直无语极了,怎么他十八岁都不准抽烟,十五岁的秦朝抽烟就没什么大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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