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白日情景,随即又冷静下来,沉吟道:“如你所言,她便是早知道你是她生父,故意寻来,可今日她当庭便换了我海市门的牌匾,言语中也毫无亲近之意,比之陌生人还强势一些,恐怕对我曹家怀有怨愤之意。”
“我听说她年幼丧母,又在外颠沛流离许久,到成年才被接回到胧月阁,想必是吃了苦的,再加上人言可畏,对我有些误解也实属正常,但她既然不远万里地找来,又没有带下属孤身一人来这里,可见心中还是念着父女情分的,父亲可记得她白日里都问了什么。”
“不过是替逍遥门招徕罢了,经你这么一说,她倒真的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语,反倒是下午去海上逛了一圈,晚间的时候提出要在庄内游览。”说到此处,曹广突然想到什么:“是了,今日她游庄的时候,正好遇到芷儿和勋儿在花园中玩耍,吴俊那蠢材口无遮拦,说了他们是你的儿女。”
曹清德也是面色一变,追忆之情霎时散的一干二净,何止是芷儿和勋儿,这些年他又有妻子和侍妾,门中人多口杂,岛上的人也都知晓,她只要有心打探,此时必定早就打探地一清二楚了。
逍遥门的女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回想到林血衣当年癫狂的样子,过去多年依然历历在目,已经是他挥不去的一块心魔,若是妩儿也如此……
一想到此,先前的喜意荡然无存,曹清德面上阴晴不定,突然低声道:“父亲可能确定她是孤身前来?”
“还有一个姓穆的,也是结丹,看面相极为年轻,应该不会超过结丹初期。”曹广被儿子的脸色吓得心头一突:“你不会是想……”
“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曹清德低头挫折手指,不直视曹广的眼睛,“素兰几个都是近些年才纳的,芷儿和勋儿也只有九岁,父亲可以说是你逼我传递香火才纳了她们,平素从不进她们房门,我再与妩儿解释清当年之事,血脉至亲做不了假,她会理解的。”
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那就是已经做好了真要走到那一步的打算,能父女相认,冰释前嫌固然是极好,若是一刀两断,彼此两忘,也不过空欢喜一场,若是真成了仇怨,林妩和那姓穆的都是结丹初期,他和清儿两个联手,再加上地利,胜过他们应该不难。
想到此,曹广道:“就如此办,明日你先与她接触,有什么误会千万及时化解,我去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带着其他人,至于你那几个女人,你自行处理好,我信得过你。”
“儿知道了。”
“对了,我看她对芷儿和勋儿态度尚好,多让他们去找妩儿玩,毕竟是亲生的姐弟姐妹,情分是天生的。”
“不必了,芷儿和勋儿都是好孩子,我很喜欢呢。”温婉柔媚的女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曹氏夫子同时一惊,议事厅的门已经豁然弹开,妩娘一手一个,牵着一对雪玉可爱龙凤胎从外面走进来。
弹开的门外,整个庭院空空荡荡的,一个站岗的人都没有,听不到任何虫鸟或人的声音,连远处的海潮都似噤声了,曹广和曹清德突然发现整个院子静的可怕。
而妩娘的身边,两个孩子面色茫然,目光涣散找不到焦点,就这样随着妩娘的牵引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两边,说不出的怪异。
妩娘今晚摘了面纱,露出倾国的容貌,放开两个孩子的手,盈盈一福身:“见过爹爹,本想给爹爹和爷爷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早知道了。”
“妩儿,你,刚才叫我什么?”曹清德痴痴地望着妩娘的样子,不敢置信地道,太像了,她简直融合了自己和血衣全部的优点,当年的血衣也是这样,完美地不像真人。
此时的曹清德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异象,只沉浸在对逝去爱人的追忆,和父女相认的极大喜悦当中,他一步一步地向静立在那里的妩娘走近,与此同时,曹广守在袖口中的手,按住了海市门守护大阵的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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