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老乡间却又稀稀疏疏流传起一种说法,据说有人曾经看见,那被遣返回乡的落魄道人,盘着花白的头发,夜以继日地一个人在荒废的水沟上下,一锄头一锄头地挖了十多天,直到那条小溪重新恢复了流淌……有人说那叫分金定穴,也有人说是心诚感天,反正,大家基本都算默认了他是个有神通的人,一时关于他的话题就多了起来。
这些论调传到老队长耳朵里,自然把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又感激道人解救了乡人用水之急,经历了艰难的心理斗争后,还是大笔一挥,把竣工碑上的名字,从“革新渠”,改成了“顺德渠”。而那还乡的道人出道前的俗名,恰好就叫“刘顺德”。
公是公,私是私,老队长虽然认同了刘顺德的功绩,但不代表他就认同了刘顺德这个人。破四旧给刘顺德贴上的封建迷信标签岂是这么容易揭掉的?虽然老队长不找刘顺德麻烦了,但其他人还是不敢跟他多嘴,生怕跟封建糟粕扯上关系。
除了一个人。
风水周行事非常巧妙,借宣传新文化,新观念的名义上门找刘顺德作思想工作时,很注重对刘顺德老头的尊重,从来不摆架子,让少人关心少人问的刘老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说话的对象,对外也不留下任何把柄。不几天,两人熟络后,自然无话不谈。难得遇到一个肯定他学问的人,刘老头别提多高兴,不仅教了风水周一些基本的卦象和占卜知识,更把偷着收藏在地洞里的天地八卦盘和鲁班尺的用法传给风水周,还凭记忆暗地里抄给风水周一本《奇门遁甲》——这在当时可是禁书。风水周得了天书,欣喜若狂,匆忙背得书中内容后,即刻把书给烧了,只在每天例行找刘老头谈心时,才问一些琢磨不懂的地方。只是,书中内容,记下来容易,可要等参透,还是需要一大把时间和阅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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