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仍是劝王骞下场应试。
王骞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态度坚定摇了摇头。
程原恩便不好再劝。
他觉得王骞此举未免任性了些,暗忖到底自小就是万千宠爱的骄子,做决定时终究有些独断独行欠缺为他人考虑。
王骞看着程原恩略带失望的神色,唇抿成一线,最后也没有解释什么。
他同程原恩告辞,临走前道:
“……届时表妹大喜只怕无法出席,还请姑父代为转达拳拳恭贺之意。”
程原恩一愣,暗忖到底还是因为此事。
他不由叹了一息。
王骞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程府前也不曾想过要再见程曦一面,径直上车回了府邸。
管家正在收拾东西,见王骞回来便捧着一匣子书道:
“五爷,这些孤本是让他们带回祖家去,还是留在这儿?”
王家祖宅有极大的藏书阁,并有数十人专门照料修护书籍。
王骞看了眼,见是当初张氏带来,本打算与程家定亲后做定礼送与程原恩的古版真籍。
他觉得心中一角似被钝器砸了一下。
“……待表妹大婚时,送去做贺礼。”
他淡淡道,随即不理会身后愣住的管家,抬步走回书房。
桌案上堆着一叠誊抄的邸报,王骞立于桌前垂眼看着这些邸报,自叠叠纸堆中取出一封信。
清冷的面庞终于有了丝情绪——愧。
他今日骗了程原恩,日后还要骗王茂与张氏,以及许许多多人。
大家会以为他是为了践行真知,宁愿顶着三年嘲笑与压力。
王骞打开信。
这信是王节来的,告诉他二房老祖宗如今已神志不清,全凭每日三餐人参吊着一口气罢了。王节打算等老祖宗一死便发难,先帮三房将族谱从二房手里夺走。
三房人丁稀少,有出息的子弟不多。只待将来王骞高中,凭着六房及程家的势再出面将族谱抢回大房手中。
这是王节的打算,王骞本也默许了。
可程原恩送来的邸报却让王骞改变了想法。
一桩桩上奏大事,一次次将将平息,掩盖在平静假象下的是国已危如累卵,而致命的问题却一样都没有得到本质上的解决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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