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敢丝毫隐瞒。”
“大同兵变后你便韬晦守芒,可是担心皇上对咱们家生出忌讳?”
程原恩沉默一息,随即苦笑叹道:
“……林涪才死了三年呐。”
昭和帝心中对权臣阴影还没除干净,前首辅岑宪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程家之势,比起当初岑宪来只有过之。
程原恩若等到昭和帝对程家下手才收敛,只怕就当真来不及了。
程钦看着他继续问道:
“那陈考呢?”松垂眼睑下是一片清明,“……你为何选择陈考行捧杀之计?”
程原恩心中微震——父亲整日时花下棋,看似闲云野鹤不问朝政,心中却什么都看得通透。
“陈考根系太过深广,一旦成势则不易拔除。”
也正因陈考人脉深广,对他捧杀比对万蔚行此策要容易——程原恩只需做个姿态,自然有不长眼地凑上去为陈考造势。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程原恩没说——那次程曦入宫,德妃对她下了杀手。
此事最后为顾全大局,程曦哑口咽下委屈,他却始终记在心里。
“相比而言,万蔚则不足为惧。”程原恩道。
程钦不发一语静静听着。
直到杯中茶水冷却,他才开口:
“你想为梁王除去障碍?”
程原恩不敢隐瞒,点头承认。
程钦盯着他片刻,缓缓道:
“原来你还有辅佐梁王之心。老夫原以为……”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想效仿那岑宪。”
程原恩一怔,面上罕见地露出异色。
孟氏接过宫女端来的花露浅浅尝了口,腹中饥饿之感稍稍缓解。
她怕喝多了要如厕,便又将花露放了回去,一转头却见程曦看着远处若有所思。
孟氏顺着程曦目光望去,见是两个少女坐在明月台那边说这话,其中一个仿佛是万家的女儿,便问道:
“怎么了?认识?”
程曦收回目光。
她只是再次见到万舜卿有些感慨。
曾经在心头恨到滴血的人,如今相见却连一丝感觉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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