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潜安静地靠着车壁。
薄远耐心等着,直到他有些等不住了,才听容潜道:
“福建与朝廷生隙便是,又何必在乎平王是否得利。”
薄远无法反驳。
安之和尚在平王处出了一堆主意,看上去都是为平王建水师、聚人心、敛军储而为,可对北地来说,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让朝廷与平王之间出现利益冲突,互相不满便行。
“可陈考未见因此事受累,还顺利入了阁。”薄远皱眉,“楚王一系愈发见稳,一旦储君定下,朝中局面可就大不相同了!”
如今朝廷上下不是在作储君之争就是忙着避祸保身,这种乱糟糟的局面才能有更多可趁之机。
容潜微微坐直身,撩开车帘望了眼。
“陈考不入阁,你们是找不到机会将他拉下来的。”
薄远并不相信。
“世子爷这般肯定?”他冷笑,“听说如今后宫里头连皇后都不管事了,全凭德妃做主!”
马车缓缓停下。
容潜打起帘子,下车前提醒薄远道:
“你想知道什么自去问童安,少撺掇文王妃入宫打听。”
以文王妃的脑子和见识,只会帮倒忙。
薄远一噎。
容潜已然转身朝庄子走去。
马车离去的声音惊动了庄上守卫。
那人出来忽然见容潜出现,忙提了灯笼上前为他照路。
“爷?您怎得来了?可要厨房去做些热食?水也没备上,属下这就喊他们起来……”
“我天亮便走,你去寻套衣衫来。”
守卫忙领命去了。
容潜揉了揉眉心,朝后院走去——连日来的应酬及今晚文王之约让他感到疲惫。
月光与星光被云层遮挡,院子里黑漆漆的。
他穿过只剩枯藤的石廊来到房门外,方要推门而入,却听身后墙那头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
“小姐,时辰不早了……”
他手下一顿,猛然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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