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这才察觉不对。
她没有直接告诉王氏,而是先问了程时。
“……小九似乎心中藏了事。”李落犹豫片刻,道,“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有了意中人,却不肯说?”
程时正在看程晖的来信,闻言目光微沉,看着烛火跳动少见的陷入沉默。
他当然知道程曦心中有谁。
虽然程时不喜欢容潜,但他更瞧不上别人——至少容潜这家伙能打能忍能谋算,长得也算能入眼,比起京中那些娇滴滴的男人们还是强了一些。
只是……程时将目光重新落到程晖的信上。
北地开始蓄兵了。
不是朝廷明文允许的三千兵护卫,也不是西北几处重镇编收在籍的兵士,而是招募人修筑陵墓与别苑。
城阳王何禛要为自己修陵,征召西北几处诸多壮年劳力前往北地,征银丰厚。
甘肃宁夏两处的雇佣兵与府卫兵中凡是没有入军籍的,几乎都去了北地。然而两地将领就好像浑然没有这事一般,不论是总兵还是巡抚,均装聋作哑不曾上报。
兵部那里备案的兵士名额依旧和从前一样——虽然两地军籍兵的军饷由两处马市收益自行填补,但雇佣兵与府卫兵的俸禄依旧是朝廷拨于当地府县衙门。
这种坐收空饷的好事,谁也不会傻得自己报上来。
程时怀疑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报,这些年甘肃宁夏两处镇守将官收了何禛多少好处,只怕他们自己都算不清。
北地这番动静,让程时联想到先前福建征集水师的法子。
因朝廷不给拨银,水师兵士征召一度搁置下来。后来平王退了一步,与福建、浙江两地巡抚及总兵一同上书,称让福建江浙两地商贾民资募集,以编收地方雇佣兵的形势征召。
昭和帝起先不乐意,但莫良佐却劝道朝廷既然说水师是地方兵不给拨银,此时便不好再改口,若不然怕平王趁机以此为借口罢了建水师之事。
昭和帝便同意了。
如此看来,福建水师征兵与北地城阳王修陵征人倒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些大越子民已然不归朝廷所有了,只是皇城中龙椅上那个人还犹自不清晰罢了。
北地这般蠢蠢欲动,什么时候闹出事来谁也说不准。
程时怀疑容潜的态度忽然转变同北地有很大关系。若是那样的话,就不奇怪程曦为何会这般矛盾难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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