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女儿对朝廷大员祖籍之事追究得不依不饶,这实在有些怪异。
程曦也早有准备程原恩会有此一问。
她三分真七分假地答道:
“四哥与我说了祭天路上发生之事。济南府官员若无人指示,怎么就不顾后果将那般游走生事的人圈在一处?冤死了那许多人,也分明有人在百姓中撺掇生事,怎么后来大理寺审理此案,却得出个‘无人指使’的结论?”
程原恩面色沉下来。
“还有,那么巧当晚四哥镇守之处就走了水?那么巧烧死的便是那守粮仓的人?这许多巧合摆在眼前,大理寺审来审去,就审出一个当地官员急功近利的说法。”程曦直直看着程原恩,“……刘敞这是糊弄谁呢!”
程原恩皱眉。
济南府之事有猫腻,这谁都知道;大理寺最后将一切罪名归到当地官员头上,也不过是一种惯常的做法。
官场行事从来讲究留一线后路,只要不是皇帝下了死令,通常都不会将事做绝了得罪人。
没有人对刘敞的处置生出怀疑。
但这一切是建立在刘敞不倚不靠、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前提下。
若刘敞并非真的不倚不靠……程原恩心下一惊,面上不显,看着程曦道:
“你可是觉得刘敞对此案审理不公,没有给冤死的百姓一个交代?”
程曦还当程原恩犹觉得自己是正义感发作,在鸣不平。
既然都已编了瞎话,她索性就睁着眼瞎说到底,扯出苏皇后来为自己力证。
“女儿前几回入宫曾遇到过万淑妃,后来听皇后娘娘无意中说起才知道,原来万淑妃的母家有苗人血统……凑巧就是安顺人。”
又是安顺人!
程原恩终于动容。
万蔚是金陵人士,子女从父籍,谁都不曾去留意过万淑妃的母亲是哪里人。
昭和帝登基前,万淑妃不过是一个封地王爷的侧妃;昭和帝登基后,万淑妃就是宫妃,外臣又如何能打听到她生母与嫡庶之事?
若万淑妃生母为苗人,而她不过养在嫡母名下的庶女,万蔚看重她貌美又有心计便将她裹了嫡女名分嫁给昭和帝,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况且程曦说这消息是苏皇后透出来的,便又可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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