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民风剽悍、士卒果劲,且骑兵之精锐甲于天下;而冀州户口繁盛,冀州军规模庞大,粮秣物资充裕。幽冀若能携手汇集两地之兵力,即自成强大的力量;以此熊虎之卒骤然而发,势如雷霆万钧,则石勒王弥之流不足道也。摧破石勒王弥贼寇之后,匈奴汉国两路挟击洛阳的大军如断折一臂,整个中原形势必然会因此而丕变,那些观望局势的州郡方镇自然也会乘时而动。到那时候,便是以天下之力匹敌一隅之匈奴可是,主公那,李恽是并州人,属下对他不太了解。此人所说与幽州共进退云云,果然可靠么”厅堂中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宁静,唯有邵续沉吟着发问。
邵续的言语很委婉,也很客气,所以才只说对李恽“不太了解”。但堂下众臣僚都听明白了他的真实意思:邵续对并州出身的李恽不了解,主公可了解么如果了解,那么了解到了什么程度而所谓的“共进退”,又到什么程度呢
大晋朝廷虽已衰微,但这些年来彼此攻战争夺权位的都是宗室诸王;宗室之外的异姓臣子,还极少有特别跋扈的。李恽身为一名地方军事将领,却与他州方镇妄议本州刺史人选,视朝廷名器恍如自家禁脔的举动,则实实在在地逾越了臣子的本份。这等人竟然与平北将军书信往来,甚至毫无顾忌地将这般计议落笔成文,显然两家之间的联系十分密切。那么,陆道明对于大晋朝廷,又抱持着怎样的态度想到这里,有几名僚属脸色完全变了,却也有些人眼神隐隐约约地亮了起来。
陆遥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些部属们不同的反应,但他不认为有必要就此多做解释,于是微笑着向邵续颔首:“邵公问得好。李恽是昔日东燕王麾下宿将,我和老薛都与他同僚多年,彼此还算得熟悉。此人既擅战,也擅治军,是以匈奴崛起、并州溃败之后,仍得数万并州军民誓死相随。要说有什么缺点,不过是对功名利禄的渴求之心强盛了些、有时候采取的手段激进了些而已。依我看,这当真算不得什么,邵公更不必对他太过苛求。诚如魏武所言,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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