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拍身前的案几:“长久下去,若万一有变,如何是好”
“你说什么万一有变”李恽斜视薄盛,冷笑道:“前些日子,车骑长史羊恒、从事中郎蔡克进言,劝说新蔡王加强武备,莫要令汲桑流贼有机可乘。你道新蔡王殿下如何说殿下说:孤在并州七年,胡围城不能克。汲桑小贼,何足忧也于是将羊、蔡二君乱棒逐出,荒废军事如旧”
“唉”薄盛举起酒碗向陆遥比了一比,仰脖又灌了下去。
“蔡克”陆遥吃了一惊:“你说的蔡中郎,竟是那位陈留蔡克蔡子尼么”
“呃正是此君。”李恽打了个酒嗝:“这位蔡中郎原本好好地在家隐居。新蔡王半强迫地将他征辟为从事中郎之后,又全没当他回事。可惜了,可惜了。”
蔡克蔡子尼乃是徙戎论作者江统的陈留同乡,年少即享大名。此君博涉书记、性格刚直,被尚书左仆射山简赞为“今之正人”。太安年间,蔡克为成都王司马颖东曹掾,当时士衡公为奸人陷害,连累陆氏一族将受诛戮,蔡克曾流涕免冠为士衡公请命。虽然最终并未能劝得成都王回心转意,但对于陆遥而言,此举足以令他深深感激、牢记至今。这般人物却遭司马腾轻侮,难怪李恽薄盛都看不下去。
“莫说是魏郡的郡兵,就连我们乞活,不也是有一顿没一顿”薄盛也把酒盏重重一顿,用力没把握好,酒盏骨碌碌地滚了下地:“随新蔡王东下魏郡的并州两万余户,如今有多少能吃上饱饭的给我们几个将军号、校尉号就不管不顾了,以为将士们都是吃草的么乞活,乞活,再这样下去,眼看就乞不到活路啦”
陆遥连连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苦笑起身替薄盛取回酒盏:“慎言,慎言。薄校尉,你醉了。”
这一日,三人对座而饮,直到夕阳西下。待到分手时,李恽醉醺醺地拍着陆遥的肩膀:“道明,今天故交相遇,我说的多了点,别往心里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日早上,你到新蔡王府门前等候我领你入府觐见咱们都是厮杀汉子,不受那些小人的气”
他越说声音越大,显然是喝高了。薄盛的脸色通红,总算脑子还算得清醒,于是扶着李恽七倒八歪地走了。
陆遥目送着两人离去,自去牵马回客舍歇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