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宇文辉又急又怕,本能的求助他信任的人,“姐姐,芳姐姐我没有骗太子殿下,芳姐姐你相信我……”
宇文辉情不自禁扯住宇文芳的衣角求助,小脑袋蹭着她似要寻求安慰,宇文芳起了心疼,轻轻的抚了抚缩到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借以安慰孩子的不安和恐惧:
“辉儿,是哪个宫女如此说的?你可认得她?”
“嗯……”宇文辉大眼睛里现了迷茫,“我不认识她,可昨日下午在御花园里她说真的有小龙,她亲眼看见的,还说今日这个时辰小龙一定会在这个假山上出现的。”
眼见宇文辉傻乎乎的不知所谓,又见太子鼓着小腮帮气哼哼着不欲罢休,宇文芳明眸流转,唇边轻挑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这抹春风般的笑容立时让人浮躁的心定了不少。
“太子殿下,洛郡王并未欺骗太子殿下,这世间是有龙的,所谓真龙天子便是指此,当今陛下,乃真龙天子,而太子殿下是陛下的皇长子,自然也就是小龙了。”
“我,是小龙?”太子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睛,瞳子里现了茫然,“可……”
“元侍卫长,太子殿下可是小龙?”宇文芳看向元进占。
“啊?啊是,郡主所言甚是,当今陛下乃真龙天子,太子殿下当然就是小龙。”
元侍卫长意会,他可不想这位太子爷闲着没事儿就往假山上窜去找什么小龙,哪天再心血来潮跳进池子里去寻,他这个侍卫长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本宫就是小龙?”
太子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宇文芳温柔含笑的眸子,再瞅瞅元侍卫长极其肯定的一张脸,又望向几个宫女和太监,宫女太监们一哆嗦,可旋即也忙不迭点头,宫女太监们更怕啊,若安抚不住这位太子殿下找小龙的兴致,先死的可是他们。
“那个宫女说她看见了小龙,难道她是在说本宫?可本宫以前没在假山上玩儿啊……”太子虽心有念念,可语气明显淡了许多,小脑袋也迷糊了。
是宫女看见,不是宇文辉欺骗,这性质就绝然不同了。
“太子殿下,这个简单,找出这个宫女一问便知。”宇文芳心知不必她提醒,元进占也会揪出这个始作俑者。
“太子殿下,卑职一定会将这个宫女找出来给殿下个交待。”果然,元进占咬着牙发狠道。
不仅元进占,一旁静观着的沫珠已示意身边的人去查了:
这事来的蹊跷,借洛郡王之手敢打弘圣宫的主意,敢动太子殿下,这还了得!
在沫珠寒着锐利的目光扫视下,一众侍候太子的宫女太监各个心有胆怯面露畏惧,更深深低了脑袋。
太子似乎也累了,小脑袋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
“宇文辉,昨日的兵俑大战你输了,本宫又命人捏了好多兵俑,走,再同本宫的兵俑打一架去。”太子转眼又想到了新乐子。
“好,比就比!”危机刚解除,宇文辉忘了害怕玩儿兴又起。
“太子殿下!”沫珠已走上前,躬身行礼,抬头微笑道,“太傅已在‘承阅阁’恭候太子殿下多时,还请太子殿下以学业为重。”
“噢……”太子稚嫩的小脸儿没了笑,长长的尾音露了他的闷闷不乐,贵为太子的他也是要受约束的,沫珠的话便是传达天元大皇后之意,太子虽小可也是明白的。
“你们且先随侍太子左右,不得稍怠。”沫珠吩咐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宫女,几个宫女立时应着,而那侍候太子的一众宫女太监脸早吓得白了,心知罪责难逃了。
“元侍卫长,至于他(她)们几个……先关着,听候天元大皇后娘娘发落。”果然,冷冷扫视着一众护主不利,脚软身颤的宫女太监,沫珠目光冷。
既然要查小龙一事,这一众随侍太子和洛郡王身边的宫女太监们少不得要一一严审。
“沫珠姑娘……”元侍卫长欲言又止。
沫珠意会,无言的回应:元侍卫长,方才之事太过凶险,皇后娘娘面前我虽可说上几句话,可一切还要凭皇后娘娘发落。
元侍卫长黯然点头,只希望天元大皇后娘娘不疑他的忠心才好。
“芳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辉儿是不是做错事了?”宇文辉仰着小脑袋,眼睛里显了不安,小孩子对气氛异常的感应也是快的。
正暗暗思忖着回府后要请父王提醒翼王叔多“教导”着宇文辉些,此时听到宇文辉怯怯声,注视着他紧张不安的大眼睛,宇文芳心有轻叹。
“顽皮!”
她轻抚了抚他的小脑袋,语出责备却又透着怜爱。
宇文辉咧了小嘴儿,笑的天真憨萌,从堂姐的眼中他看到的更多是疼爱。
旁边的太子看看咧嘴憨笑的宇文辉,又望望笑得温柔语出宠溺的宇文芳,小脸儿露了羡慕。
天元大皇后虽对他疼爱有加,可更多的是要培养教导一国未来的储君,这份疼爱中自然更多了复杂和功利。
待太子和洛郡王走后,沫珠举步上前朝宇文芳行礼:
“奴婢沫珠,见过郡主。”
宇文芳立时轻颔首回应,她虽已几年未曾入宫,可对这位天元大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印象颇深。
沫珠挥退了引路的小太监,亲自领着宇文芳往大殿去。
“如此,有劳沫珠姑娘了!”宇文芳语出轻柔,又悄无声息的理了理衣裙,方才接住太子时,衣裙已略显了凌乱。
看在眼里的沫珠暗暗点头:
其实郡主原可借衣衫不整之机引出话题趁机向天元大皇后邀功的,然郡主似乎并不屑如此做。
这位郡主还真是个妙人,非但救下了太子,更区区几句话便解了自个儿和宇文辉的困境,人美倒也罢了,最难得的还是个聪明剔透的,难怪天元大皇后娘娘对她爱护有加。
沫珠未有搭理辰夫人和宇文姿,天元大皇后不待见辰夫人,沫珠是明了的,只不过用眼角余光扫过这二人罢了。
一个弘圣宫的大宫女就有如此咄咄的气势,不被待见的宇文姿心有郁堵,好歹她是赵王府的四小姐,竟是连个宫女都敢给她没脸,心有不平的宇文姿暗暗咬牙,抬头看着走在前边的长姐宇文芳,她越发心有怨恨,怨恨是这位嫡长姐夺了原应属于她的风光。
宇文芳不知的是因着无意间救下了太子,她便被始作俑者天左大皇后尉迟繁炽给恼上了。
而当翼王爷得知宫中发生之事后,立时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心内暗呼侥幸,自幼长在宫中的他如何不知,自家小儿被有心人给利用了,若非宇文芳及时救下了太子宇文衍,莫说儿子宇文辉,只怕他整个翼王府都会被宣帝打尽无底深渊。
当年那个天真憨萌的宇文辉,因着亡国灭族之祸,似乎是一夜之间便长大了,自此后虽经历种种,看尽人间百态尝尽人生磨难,然当被堂姐救起的那一刻,他的心忽就定了,他知,堂姐宇文芳还会一如当年那般,帮着他,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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