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还有突厥萨满的尸首……
虎威十八骑同太子杨勇正查看时,发现有大批突厥军急驰“鹰不落”峡谷,为了太子安危着想,虎威十八骑只得带着太子杨勇和为救太子而伤重的太子府长史许千行匆匆撤离……
隋帝杨坚将奏报随手扔在了御案上,微垂眼帘,掩下眼底里的晦暗不明,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头,末了,幽幽出声,似自言自语,又似问身边低眉垂眼侍候着的内监首领王有德:
“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是太子亲眼所见,应,都是真的吧?”
王有德咧唇晒笑,却是不敢应声。
杨坚没理会王有德,转而看向殿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中有浮尘飞舞,缭乱迷人眼,杨坚忽就轻勾了勾唇,展了眉宇,舒心一笑,道:
“我隋朝大军大败突厥王师,沙钵略大可汗摄图已跪接我隋朝天子玺书,对隋称臣,大司马不日便会班师回朝,北境安,朕心甚慰啊!”
“至于‘鹰不落’峡谷之战真相究竟如何……”杨坚淡淡道,“既然是朕想要的结果,那便甚好,如此,该赏的赏,该追封的追封吧!”
……
正对宇文芳娓娓道来的冷天奴目光微闪,似是若有所思:
芳儿和宇文辉甚至他这个“镇远将军”的死,给了他隋帝杨坚想要的结果,希望杨坚懂得适可而止,否则,只怕激怒了护子心切的父亲凌九霄和生父贺知远,一场大战又再所难免。
而就他所了解的杨坚,胸有大志心怀天下,他的眼界,绝不会仅仅局限在区区乱党余孽上,他想要的,是开创国强民富海晏河清的万年盛世!
片刻,冷天奴微拢的眉宇展开来,弯了弯唇,笑容里甚至带了分孩子道,低醇的声音道:
“芳儿,自此世间再无冷天奴和宇文芳,有的只是凌天官和他深爱的妻子!”
冷天奴搂着宇文芳软软的腰肢,微低了脑袋,看着怀中的爱妻,不无愧疚道:“芳儿,不能将你的真实姓名公布于人前,委曲你了……”
宇文芳抬眼看着他,一汪春水般的杏眸似有波光粼粼,闪耀着璀璨和光辉,她莞尔一笑,柔柔道:“我是你的妻,是你凌天官的夫人,凌夫人,如此,就足够了!”
冷天奴眼底里的深情涌动着,将怀中人又搂得紧了些,似要与她合二为一,严丝合缝,自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亲吻着她,嘴里呢喃声声:“芳儿,芳儿,芳儿……”
一声声,满含深情和眷念,只痴缠的宇文芳笑得无奈,却是甜蜜,低喃着回应着他的亲呢,似呓语飘散于空中:“你呀,笑得真傻……”
从冷天奴嘴里,宇文芳得知原来所爱的男人竟然还有着另一层身份,可却是亲生父子关系不能暴露于人前。
因着凌九霄同贺知远的僵持,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冷天奴既不叫宇文鹏,也不恢复本名贺天官,而是承继“桃花城”开城先祖的姓氏凌姓,名天官,凌天官。
所生的儿子,长子小猫儿承继宇文姓氏,次子承继贺姓。
如此,凌九霄满意了,贺知远也无奈应允了。
于贺知远,他心知肚明,凌九霄如此做,并非单纯的恶心他挑衅他,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冷天奴的名字已被突厥和隋朝忌惮,而“冷天奴”因着救隋朝的太子杨勇死在了“鹰不落”峡谷则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小猫儿被冠以宇文姓氏,一来桃花城里有不少忠于“晋国公”宇文护的老人儿,二来,跟着凌九霄拥兵虎视咄咄中原的有不少“晋国公”宇文护留下的人脉和兵力,未来的城主恢复了“宇文”的姓氏,无疑是表明了凌九霄的态度,令这些“晋国公”死忠者吃了定心丸。
贺知远既然不能在明面儿上认下儿子贺天官,且胆大包天的儿子还娶了被当朝天子杨坚忌惮的前朝和亲公主宇文芳为妻,一旦事发,能同突厥甚至是隋朝一战保住儿子一家的,也只“桃花城”有这实力了。
如此,贺知远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
至于知情者,“鹰不落”峡谷里活着的北周将士,皆被迷昏带到了“桃花城”,识实物的,可安居乐业,冥顽不灵的,下场或是被药培成死士,或是罚为苦役终年窝在银矿中不见天日。
涉及妻儿的安危,冷天奴绝不会心软半分。
至于冒乌顿汗王的手下,夜鹰和硕明等人没有留情,皆是斩杀怠尽于“鹰不落”峡谷。
倒是宇文辉,冷天奴原以为他会心心念念着报仇复国,不成想,这孩子在听完冷天奴的决定后,似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似轻松了几分。
宇文辉直言道:“姐夫,我去‘桃花城’,自此跟着姐姐姐夫生活在一起。我都听见了,听见了姐姐伤重时跟你说的话,姐姐说她后悔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姐姐濒死之际流着泪说她后悔了,说她后悔因着报仇复国害死了太多太多无辜,说她牵挂着他这个小堂弟和小猫儿时,宇文辉的心都碎了。
“姐夫,”宇文辉眼底里一抹水光滑过,然眼神却越发的清明,板着小脸儿的他不无坚定道,“我不想来日同姐姐一般,也说出后悔二字!”
宇文辉颇有自知知明,他非心性好战,更非野心勃勃之人,他,担不起报仇复国的重任。
……
平静美好的生活如流水而过,转眼两个月又过去了。
迁就着小猫儿个头的小飞矮着身子,和小猫儿相依相偎,小猫儿摸着小飞软软的腹毛,扁着小嘴儿不无哀怨道:
“小飞,娘亲自从醒来后,爹爹天天缠着娘亲,怎爹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还同我这个小宝宝抢娘亲呢?”
“吼——”小飞弱弱的虎吼一声,还重重的一点脑袋,表示赞同。
它小飞扑扇着翅子想扑进香香的姐姐的怀中都不可能了,好几次被凌天官(冷天奴)揪着脖颈子给拎开了,它想着自个已长成空中王虎雕了,可以压着凌天官打了,不成想,还是打不过啊!
“小飞,可惜我一个祖父因为伤重还在闭门养伤不能去打扰,一个祖父远在京师长安,都不能帮着小猫儿教训争抢娘亲的爹爹啊!”
小猫儿不无叹气道,小小的孩儿,却似个小大人似的流露出烦恼。
小飞又弱弱的“吼”了一声,它也想找它爹虎雕巴特教训凌天官,可惜,它爹不搭理它。
当日天脉山“伏峰顶”上霍不与虽未能取凌九霄(冷潇雨)性命,可却也未再出手施救,伤重的凌九霄虽性命无碍,却也恢复的极慢,至今,还在将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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