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郡尉反应,黑着脸的上柱国大将军韩元庆已断然出声,他乃军中领兵将军,对战马自是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同游牧一族打仗,冲锋陷阵靠的是战马,将士拼命,可也是在拼战马,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逃跑,胯下能跑的战马也会令生机多一分,尤其他是此次奉旨巡视的监军,出行前,大司马贺知远和左大丞相一番话令他心知肚明,只怕北境战事将起,此番边城巡视军中,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怠。
待十几匹被韩元庆随手指出来的战马被军中马医催吐后,忍着难闻气息的韩元庆亲上前检视,一看之下勃然大怒,所吐之物皆是未消化尽的干草,哪里有粟米黍米,甚至连麸皮豆饼残渣的影子都不见。
心惊胆颤的马医在韩将军的逼问下,点头道:“宁远将军所说不错,军中战马因长期以干草为食,十之七八已有肠疾,所谓肚大膘肥,不过是虚肥假象。至于这些战马为何看上去毛光油亮,实是抹了种植物汁子,汁子干后看上去油光锃亮的……”
武帝时期,延续马政即国政之策,甚至荒诞如宣帝时,在掌军大司马的亲自过问下,于战马的养护食料等费用上也不曾苛减,可是灵武郡军中,竟然一年四季只让战马吃干草料,莫说朝廷每年拔下的大笔军马粟米黍米食料费,这是连点子青草料的钱都舍不得用到战马身上啊,这是连多一文都不肯出,尽皆贪墨,落进了私囊!
非但贪墨,还明晃晃的伪造假象欺骗上官!
若北境战事起,这等战马上了战场,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是落白一片,头上落了层雪,气得铁青了脸色的韩元庆的一张脸越发青湛湛白森森,他圆睁的虎目瞪向郡守和郡尉一众人,刚要说话,郡尉已朝神色不定的郡守使了个眼色,继而仓皇大叫出声,明明寒风呼啸,他头上却沁出一层亮晶晶的汗,他大叫着:
“来人,把掌管军马食料的主薄和牧长抓起来!定是他们狼狈为奸,贪墨银两,欺骗上官……”转而又冲着韩元庆深施一礼,继而又朝京师长安的方向深深一礼,再抬头时,已是一脸的愧疚和懊恼,“臣沈言尚有负皇恩,疏于管理,不想竟被郡中掌军马事物的主薄和牧长等人所欺瞒,臣有罪……”
眼底里晦涩不明的灵武郡郡守忙接口道:“所幸韩监军您来的及时,宁远将军双目也洞若观火,这才堪破军马食料里的破绽,所幸未酿成大祸!韩监军还请放心,此事,本郡守和郡尉定会严查到底,事涉之人,严惩不贷,绝无姑息!”
……
冷眼扫过信誓旦旦的郡守等人,冷天奴眼神凉,比这寒雪天还要冷上几许:
严惩不贷,绝无姑息?
只怕是贼喊捉贼吧!
若是边城军中战马皆如灵武郡这般,冷天奴只觉不敢想像。
好在韩元庆不是傻子,直接下令将掌管郡中军事的郡尉给绑了,他奉旨监军,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因而断然下令随来的亲军,只要事涉掌管军中战马的官员小吏,皆给抓了严审……
而冷天奴则继续检验军中武器、战力和传授与游牧一族对战的经验……
直到掌灯时分,在外忙碌整一日,眉宇间略带了丝疲惫的冷天奴才回到官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