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可还好?”到底是跟在身边多年的心腹,见主子两道柳眉忽的轻拧,拢起一抹淡淡的不为人察的愁绪,雨晴心微沉,低声问。
“雨晴,我心慌,”宇文芳声音轻的似呢喃,不及听清,便似已消弥于风中,“不知为何,我心慌的厉害。”
她出言提醒甚至是试探凝佳,可她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她离开突厥后,这里发生的一切又与她何干?
暌息通过联姻借力与否与她何干?主和派与主战派之间的此消彼长又如何?
可她,不知不觉间还是在为她日后长居突厥王庭做打算,这又是何故?
难不成,她内心深处竟是自认无法离开突厥的吗?
天奴的不告而别,后又迟迟未有找她,她面上镇定,可心有慌慌,这心慌的感觉,令她害怕。
天奴,你到底在哪儿?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可曾想过我此时的处境和心境?
宇文芳,心忽就生了委曲:都说为母则刚,可她,怎就凭添了这许多害怕和软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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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毡帐里,秋实声音沉沉:
“我本要离开突厥回返漠河城,可无意间却碰见了一支商队,而且好巧不巧的,被我发现了商队运送的竟是精铁打制的兵器!”
正无聊的把玩着从秋实脸上摘下来的人皮面具的夜玉郎长指一顿,抬眼再看向秋实时,目光里现了几分认真,道:“是从漠河城来的商队?”
精铁兵器受北周朝廷严控,“军器监”掌兵器监制铸造,下辖甲铠署、弓弩署等,朝廷明令诸侯王不得私制兵器,民间不得私铸铁器,便是铁匠铺都在官府有备案,打制一把菜刀卖与了谁都有帐可查。
而若这支商队所载的兵器出自漠河城,不用问,这又是内贼勾结了外夷所致。
游牧一族不事生产制造,突厥人连中原人的铁锅碗盆都要抢都不肯放过,游牧一族只单纯的打造兵器还行,可炼铁却是不能,原因无它,没这技术也没炼铁的设备和作坊,多年来,武器多是靠从内外的战争中抢掠,西域买入等途径……
“不是,”秋实摇头,笑得自嘲,“我暗中跟踪这支胡商,查得商队并非来自漠河城,也非来自高绍义的驻地,我竟查不出商队的来处,不过倒是被我发现了,商队中人并非突厥或是西域人,而是契丹人!”
“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所运的精铁兵器,多是砍马刀头、弯刀和箭头,只看那材质和打制水平,分明是‘军器监’才能铸造打制的出来,可这批兵器的来处,却并非出自中原,这,就奇怪了!”
契丹商人,不事生产制造的契丹有这本事铸造兵器?
且打造的兵器与北周“军器监”所出别无二致!
若非“军器监”也已被收买,便是对方手中有一批擅铸兵器的能工巧匠!
打造兵器必要有铁矿,铁矿在何处?
这批兵器又到底要交付何人?
拥有铁矿手中又有一批擅铸兵器的能工巧匠,只这么略略一想,就令秋实头皮乍,脊背生寒!
“我一路跟踪,欲暗查了下去,未料,却被发现,不过……”秋实声音一顿,若有所思,瞳子寒光闪,“现在再仔细一想,许我才是那只蝉!”
有人利用这批兵器将他引了出来,不管是有心或是无意,却也令夜玉郎和冷天奴追查而至,而后又有一批人现了身,却是意在冷天奴,他秋实,可不就是引发一系列事端的“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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