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三年的池安儿,耳濡目染后宫许多阴诡之事,此时将事情细细一琢磨,不由沉了脸儿。
叶舒,敌国南朝陈人,大可汗的女人,千金公主潜在的对手……
这救与不救,还真是两难!
“池姐姐……”宝儿又轻声唤她。
池安儿低下头看看因多年吃食跟不上而显得干巴瘦似十岁孩童的宝儿,她一对儿明亮干净的浅褐色的瞳正巴巴的望定她,嘴儿微张,想又不敢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
宝儿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她知道如果大可汗喜欢叶舒,那么要嫁给大可汗为“可敦”的千金公主会难过伤心……
可她,还是想去看看叶舒,想让池姐姐也去,因为池姐姐懂的那么多,连族长的药都是她熬的,连漂亮的曹御医都夸奖她,虽然曹御医和池姐姐告诫她们一定不能出去。
“走,我们悄悄去看看叶舒,不过你们两个要答应我个条件!”
池安儿的话令宝儿眼睛一亮,忙不迭连连点头,鹰儿也跟着使劲点头。
青毡毡房内,搭脉的池安儿摸在那雪白纤瘦皓腕上的长指迟迟未有所动,她神色敛,眸光凝,末了,乌浓黛眉微拧,轻叹了口气。
“我……还有多长时间?”细不可闻的声音幽幽传来,似微风过便会破散消弥于无形。
池安儿转眸看向醒转过来的叶舒,凝视着这个五官玲珑精致,面色苍白却有着股异常凄美之色的病美人,脸上不露半分惊讶,她方才为她探脉时便发觉她苏醒了过来。
显然,那个女奴夸大了其词,叶舒虽然情况很不好,但还不至于立时危及性命,不过她热不退,血淋漓不止,若不及时医治,再拖个两三天,还真会危及性命。
叶舒本是南朝陈达官显贵家的女儿,见识非比寻常,府内亦有供养的杏林名医,只看她方才探脉的手法,那专注忘我的神情,便知眼前这个清美恬静的姑娘所怀医术绝非泛泛。
“你三年前曾落过胎,”此时的池安儿话干脆利索,字字如珠玉声脆,“落胎时受了剧烈震撞以致淤血内积伤了母体,一年前又受了大冻导致宫寒彻底伤了元气,之后更未及时调理休养,如今身亏空过甚……”
池安儿的话令叶舒心神起了恍惚:三年前她被庵逻掳来,又被佗钵看中直接带走,夜夜被迫在佗钵身下承欢,不过一个月便怀上了身孕。
若非不舍心中所爱,若非为了再回“垄幽城”看他和孩儿最后一眼,被蛮夷污了身的她又岂会厚颜苟活?
不知她身怀有孕的佗钵为示宠爱,强行将她箍在身前纵马飞驰,她瞅准机会拼力跳下马,落地时好巧不巧的重重撞上一块凸石,腹中孽种当时便落了胎,她也因此断了两根胁骨……
一年前,接连半个月大雪漫天,她又瞅准机会出逃,迷失了方向几乎被冻成冰的她被率兵而至的佗钵抓了回去,也是自那日后,佗钵虽将她软禁,却再也没强迫她……
“姑娘果真是好医术。”回过心神的叶舒起皮开裂的唇轻启,笑得苍凉。
再如此下去,只怕撑不过半年了!可若是让她为叶舒调理养护着,倒是可以……
池安儿暗暗思忖着,看着神色平静却目露坚强的叶舒,又悄然叹了口气,目光里不觉含了丝怜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