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份奏折星夜沿着年久失修的官道,星夜送进了皇宫。大元朝天子妥欢帖木儿重瞳亲阅过后,跌坐于龙椅内,久久不发一语。
“皇上,要不要召见丞相和文武重臣入宫议事,”新提拔起來沒几天的太监总管高文过心肠软,怕妥欢帖木儿一直闷下去闷坏了身体。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试探。
“罢了,能送到朕手上。丞相和李枢密他们,恐怕早就看过了。”妥欢帖木儿很勉强地笑了笑,叹息着摇头。
他心里其实非常明白,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和察罕贴木儿的办法,是最为稳妥的选择。虽然去了冀宁之后,自己这个皇帝肯定立刻会被架空为太上皇,从此政令不能出宫墙半步。但是,至少大元朝一小半儿能战之兵可以不被白白浪费掉,凭借陕西、甘肃、岭北再加上小半个中书省,大元朝还有希望卷土重來。
然而,他却无法答应太子和察罕帖木儿两个的要求。哪怕是表面上虚与委蛇,都沒有任何可能。自打那天太监总管崔承绶被李思齐在金銮殿上用活活打死之后,他这个皇帝,已经完全被朝臣们架空。非但对外做任何决策,都得通过定柱、贺唯一、汪家奴、月阔察儿和李思齐五个人的同意,即便在后宫之内,也无法自己完全做主。
所有被从民间打着选妃为名征集來供他修炼演蝶儿秘法的宫女,都被李思齐带出了皇宫,分给了保义军的各级将领。所有喇嘛,都被贺唯一父子带领怯薛们抓走,悄悄处死焚化后,将骨灰洒进了城外的高粱河。连同宫里的一众太监们也沒有能置身事外,凡是來自高句丽,或者具有大食血统者,全都被遣散回家。剩下的也根据年龄和体力淘汰掉了大半儿,只留下区区不到两百名出身可靠,年少力强者,负责伺候他和几个皇后、皇子们的日常起居。
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成了定柱、贺唯一、李思齐等人手里的皮偶,只能按照对方的意思而动。虽然太子和察罕贴木儿的奏折还能顺利送到他这个皇帝面前,可是如果他再敢流露出丝毫退位的心思,恐怕接下來要死的,就不是区区几个太监了。
已经杀红了眼的李思齐,根本不在乎通过让皇子相继夭折的办法,逼他“痛改前非”。而定柱和贺唯一为了不被太子即位后满门钞斩,也只能继续与李思齐沉瀣一气。
不像以前贴身服侍妥欢帖木儿的朴不花和崔承绶,新任太监总管高文过年纪不大,政治嗅觉也明显不如前两者。听妥欢帖木儿说得凄凉,忍不住心生几分同情。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那,那陛下可需要跟皇后商量,她,她最近多次派贴身宫女过來探听您的身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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