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八蛋,当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怂样,就你这身板儿,上了战场第一天,就得被人捅死,你爷爷我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就忍心让我白发人送你黑发人,小王八蛋,趁早绝了你那念头,否则,你前脚出门,我后脚就抱着石头去投扬子江,”半年沒见到自家孙子,常老四要说心里不想,那绝对是瞎话。但无论心里多疼爱晚辈,今天他都必须先立住威。否则,一旦自家孙儿真的如瀚源商号集庆分号的顶梁刘大伙计提前赶來汇报的那样,铁了心去投军。他老人家今后恐怕每天夜里都无法安心睡觉了。
“爷爷,爷爷,您别生气,我这不是还要回家先跟您还有我爹商量之后,才会去报名的么,真的,我真的打算跟您商量來着,否则,否则我刚才下了船,就不坐公共马车,而是花钱租了车直奔兵科衙门了,”常小二在外边历练的小半年,心性也比原來多少成熟了些。知道不能一味地惹老人生气,从里边拉开车厢的前窗,探出半个脑袋來解释。
“关上窗户,你找死啊,,”常老四头都不回,大声斥骂。随即,又迅速补充道:“甭商量,我不答应,你爹也得听我的。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们爷俩忤逆不孝。看哪支军队,敢收你这个不孝的孙子,”
常小二闻听,赶紧大声求饶,“别,别啊,爷爷。您真的去告了,我爹的饭碗不就砸了么,他好不容易才熬上的三级工匠,您真砸了他的饭碗,让他和我娘今后喝西北风去,”
“喝就喝,总好过被你活活吓死,”常老四根本不肯松口,将驾车的缰绳抖得啪啪作响。
“怎么会呢,我只是去报个名,未必选得上。即便选上了,也是先从辅兵开始做起,要再经历好几轮淘汰,才有资格分那十五亩地呢,”常小二知道自家爷爷正在气头上,将语调放得极为舒缓,慢慢解释。
“你懂个屁,以前招兵把关严,那是因为沒有大战。这马上就要北伐了,谁还顾得上那么仔细,只要报名,立刻就会录用,然后直接就往战场上送。”
“您听谁说的啊,这不是瞎话么,”
“什么瞎话,你沒见,连正在读书的学生,都被征召进大总管府当文职了么,连当官到的都这么缺,更何况当兵的,”
“嘶,,”常小二闻听,立刻嘬着牙花子倒吸冷气。大总管府最近大肆征募文官的举措,的确给人一种饥不择食的感觉。而连对后备官吏都不再要求得那么严格了,对普通士兵,照理说的确会放得更松。
但是,他却不甘心就这样,被祖父耽搁了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托着下巴转了几轮眼圈,顾左右而言他,“爷爷,您怎么赶起马车來了,这车,恐怕得二十贯出头吧,是我哥拿钱帮您买的么,您每天风吹日晒得,多辛苦啊,哪如坐在家里,好好享享清福,,”
“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儿,一天不干活就难受,”听二孙子提起家中最出息的长孙常富贵,常老四嘴巴虽然依旧死硬,脸上却悄悄地浮起几分自豪的笑容。“是你哥给我买的,不过沒花二十贯,连车带马总共只花了两贯钱,剩下的可以跟车行赊欠,慢慢赚了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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