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如果你现在暂时还不想回去,可以在我这儿多呆一会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你可不要以为我这是同情你。”白简星摆出煞有其事的样子,在看到他惊愕的目光后又笑了笑,“我能理解你这种感受,况且,我并不想看到一个颓废的宋朝安”
他想说谢谢,可又觉得简简单单的谢谢二字,根本表达不出他现在的全部情绪。
她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道谢的话不用跟我说了”
这样反而不适合他。
沉默了良久,宋朝安才又说道:“好,那你想听听关于我母亲的故事吗”
他的母亲舒怡,在她漫长又短暂的人生中,那些身为他儿子,在她过世后才知道的往事。
几日前他就听说了母亲病危的消息,匆匆赶去美国的时候,杰特一脸凝重的告诉他:“宋,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的母亲已经有要转醒的迹象了,最快明天就能醒来”
这应该是他从医那么多年以来发生的一个奇迹了,可他却并没有很开心,而宋朝安也从他脸上表情就能猜到,亨特要带来的消息,绝不仅仅只有这一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说吧,还有什么”
亨特为难的开口:“还有就是.....你母亲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她身体的各个机能早就完全丧失了,醒来后会引发的并发症随时会要了你母亲的姓名,就算没有这么多并发症,她的肌肉也已经陷入了无力的状态,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宋,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也许这种状态下,死亡对于你母亲来说是种最好的解脱。”
就算生命体征稳定,每天为她花着大把大把的金钱,可植物人是无法感知外面的世界的,也无法与外面的人做交流,甚至也无法感知到自己。
就算醒来,她面对的是一个与她来说完全茫然陌生的世界,自己的儿子就像是一夜之间便长成了这么大的模样,二十年的种种对她来说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她什么也不认得了,其实这也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宋朝安知道,以他的能力,只能暂缓母亲死亡的步伐,却阻止不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如果死亡是一项必选题,那么,在母亲能醒来的仅仅这几天的时间,他要替她做个了断。
谁都不知道,名门宋家的当家宋老爷子和他的小儿子宋少成以及那个远离宋家纷争,几乎是不理世事的大公子宋朝光,是怎么一夜之间就消失的。
宋家老二和老三一天不知道要登门多少次,可不管是哪一次登门,得到的只是老管家冷冰冰的回应。
“对不起,无可奉告”
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跪着一个人,宋朝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又看了眼一脸菜色坐在那里的宋天启。
最后他回身,对着病床上坐着的女人轻轻唤道:
“母亲”
舒怡显然还没有从长时间昏迷刚醒的状态走出来,柔美的脸蛋上除了茫然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知道以前这个正在呼唤她的人是他的小儿子,可却不是她所熟悉的。
二十年年啊,对整个宇宙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可放大到一个短短的人生中,却将近走完了三分之一。
可她知道她的儿子是没有恶意的,不然她不可能坐在这里。
于是,她叫了声:“朝安”又看向了门口,那边站着一个眉目与宋朝安十分相像的男人。
“朝....光?”
她初醒,睡了那么长时间,连语言系统也出现了问题,她现在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可就算这样,当她喊出这个名字后,宋朝光的眼泪还是立马涌了出来,他快步走过去,低声道:“是我,母亲,我是朝光”
舒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只是现在的表达能力有限,只能不住地说道:“好...好....真好”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男人和坐在椅子上的宋天启,也许是忍着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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