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县令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李贤竟然真敢与敌将单挑,对方可是有马的呀
步将对马将,天生就处于劣势。
因为奔驰的烈马一旦疾冲而来,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儿绝非人力可以抵挡。
游缴真的可以吗
兵勇们攥紧了手中的毛竹,心跳加快。
不管怎么说,李贤上前与敌斗将争取到的时间对于长枪兵来说显得格外重要,他们在各自伍长的呼喝下屏气凝神。
安静下来全心对敌的长枪兵才可以发挥最大的战力。
李贤单手持枪,一步一步地往前行进着。
高升打量了许久,还是没等到好的机会。
猛眼看去,李贤浑身上下好像都是漏洞,可再仔细一琢磨,那漏洞又好像是巨大的陷阱。
不可耽搁了
高升拍马上前,呐喊道:“官贼李贤,我高升来也”
骏马如飞,带起一阵褐色的旋风。
李贤记得书上说过,步将对马将,只要避开对方的第一击,进入贴身近战,那马将的优势就会消弭于无形。
说归说,真正做起来却是极难的。
无论是谁,看到一匹高头大马往自己狂奔而来的话都会有几分惧意。
李贤是人,他也会害怕,不过,他别无选择。
脚下的土地略现松软,忽而,李贤心生一计。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近了,更近了。
在马上的高升狰狞大笑,挥舞着大刀劈头砍来之际,原本动也不动的李贤忽而拧转腰身,他做了一个斜转身的动作。
转身,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马匹的冲击,出枪,精准无比地拦下了高升的兜头一刀。
“铿”,兵戈交接,高升竟然失手了。
对付一个小小的游缴竟然还不能一击奏效,高升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
在两军阵前,高升本想一刀立威,所以才把胯下的骏马驱的飞快。
可一击失手之后,再把坐骑调转过头这就需要大量的时间了。
李贤刚才发现,此地的土质有些松软,只要略一用计,由不得马匹不中招。
与高升交手之后,李贤觉得自己的整条右臂好像都要酸掉了。
那一击,起码有几百斤的力量,也亏得李贤整日打磨气力,不然绝对抵挡不住。
这时候,高升正竭力控制着坐骑回转。
李贤喘了几口粗气,忽然迈步狂奔,他竟是奔着高升去的。
两者相距几十步,马上的高升露出几分不屑的表情,等到李贤冲到近前的时候,他胯下的坐骑早已经调整好了,那时候,就是官贼的死期。
哪知道,李贤只是往前冲了五六步便忽而掷枪而出。
还有这样的
自古以来,两将交战,哪有把自家兵器投掷出去的
这简直不按套路出牌呀
高升咽了口吐沫,正要作出躲避的动作,忽而,他发现长枪袭来的目标貌似并不是他。
难道是掷歪了
不,长枪的目标是高升胯下的马匹萧瑟的寒风中,三百名头缠黄巾,手持利器的贼军正立在城下。
为首一人骑在马上,对着城头叫嚣道:“城头的官贼你们听好了,渠帅张饶已经挥兵杀往夷安城,孔融孔北海也被我们渠帅管亥的大军团团围住,用不了多久,这东莱便全是我们黄巾军的天下了,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或可免一死,不然,鸡犬不留”
介亭县令立在城头瑟瑟发抖,他身边的县尉、县丞都是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只有游缴所的李贤不为所动。
宛若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介亭县令瞪大了眼睛,不无期待地问道:“维中,你觉得城池守的住吗”
维中是李贤的表字,既然到了古代,就须得入乡随俗。
李贤抬头看了县令一眼,心中腹诽,真是个贪生怕死的蠢材,只不过是三百人就把他们吓成这副模样,那如果来的是三千人,岂不是直接弃城逃亡了
腹诽归腹诽,李贤嘴里还是笑道:“县尊放心,方圆三十里之内早已经坚壁清野,贼寇无法就食,坚持不了多久的。”
县令松了口气,坚壁清野的主意是李贤出的,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只是碍于糜氏的面子才应了下来,如今来看,幸好听从了李贤的建议,不然,若是黄巾贼裹挟了乡民,只怕来的就不止这三百人了。
李贤这么一分析,县令当即有了几分底气,他手指城下,道:“贼子猖狂,谁可为本官取他性命”
马背上的贼寇一直在注意城头的动静,听到县令要取他性命,他不禁吓了一跳,急忙拍马后撤。
可等了半晌,城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贼寇大笑:“哈哈,官贼无能,某家大好头颅在此,谁来取之”
身后的三百黄巾军卒都是百战精锐,他们见头领凶悍,当下也是高声呼喝:“谁敢一战”
城头一片死寂,李贤没挽过硬弓,自然射不到百步开外的贼寇,他只好向刘七求助,哪知道刘七也没有把握。
谁都知道,在这兵临城下的当口儿,能否一击毙命格外重要。
刘七不想因为今日这事,冒险丢了神射的名头
堂堂的大汉官军竟然被一介流寇嘲笑了,介亭县令勃然大怒,他再度咆哮道:“贼子猖狂,欺我介亭无人否谁肯为我取此獠项上头颅”
李贤深吸一口气,抱拳应诺:“某愿领兵前往”
县令看了李贤一眼,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关上城门,仰仗地利、人和,官军只胜不败,可要是出城迎战,那胜负就在两可之间了。
城中兵勇虽有一千八百人,可却都没经历过战事,倘若李贤败了,只怕人心惶惶之下,连城都守不住。
斟酌了一番说辞,县令正要回绝李贤,又听他解释道:“贼寇长途跋涉而来,气势早已经衰竭了,反观我军养精蓄锐多日,当可一战,而且,贼寇只有三百人,我大汉官军哪有怕了他们的道理”
这么一说,县令当即明白了,要是再不出城,城内守军的士气就会出现大问题。
毕竟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高昂的士气对他们来说格外重要。
况且,谁也不知道黄巾军有没有援军,如果张饶再派一波人马过来,那时候,介亭又如何守得住
考虑再三,县令只得开口:“也罢,维中,你且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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