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恶的人却故作四下张望,“有人?”
顺着他目光看去,姵嬿与秀堇已不见了踪影。
身下一空,霍鄣横抱起我又放下,笑意深沉,“你近日愈发懒怠,下来走走。”
衣袂飘飞,繁花坠落。我伏在他胸前昂首笑,“今日为何这么早?”
他眉梢轻扬,“赵峥即位八载,近来众臣屡屡进表,已是时立后。”
不意他会在此时提起立后,他从前便只许赵峥立后,此时终于肯议起了。
我略一沉吟,霍鄣已转了淡然神色,“他还年少,不宜广纳嫔御。”
后宫若充盈或将引出一方得势外戚于朝堂争锋,此时霍鄣一揽朝政,断不许再有外戚势起。以家世容貌与才情论,我本属意于沈素,只是我知他不会允许后位落入外人手中,也不必说起了。
碧空如洗,日光灼灼洒下来耀得睁不开眼,我轻遮一遮眼,“立后非后宫事,而是朝事。后位之所属,还是你来定。”
“冯霈三妹冯韫已及笄。”
原来他属意冯氏,可他也定不会只这一个人选,我也便问道,“还有谁?”
他似在思索,再看他时,他已道,“陆廉长兄陆谦之女陆翾略年长于赵峥,安宜姚虽性怯,也可算上一个。”
当年赵珣为皇子时奉母命以江氏继为正妃,至江氏封后处处强势,赵珣子息单薄未尝没有江氏威压后宫的缘故在。
我无声长叹,温言道,“我本是想给他选一个温良婉娴的,不必拘于出身,或能好好照顾他,或能相悦。这三人皆出于将门,安宜姚我是放心的,而陆翾与冯韫,她们的性情可与他相宜么?”
霍鄣掩眉低笑,“你以为将门女皆如你一般?”
我立时横眉,他已收了笑,“重午大宴,你可自这三人中选出一位皇后。”他微俯了身,“阿珌,不必顾及是否与他性情相宜,只需合你我之意便可。”
我推一推他的肩,“这三人已合你我之意了,便许他自行择选就是。”
他抿出一缕温和笑意,“若他愿从这三人中选出最好。”
皇帝将立后,而他的妹妹的婚事仍悬。我倚住霍鄣的臂膀,亦是叹道,“贺连女王已复位,那安平长公主是不是也不用去贺连了?”
他却是道,“不急。”
我不由得挑了眉,他还有什么后图么?
霍鄣握了我的手向西遥遥一指,“可想去苍邑关外看一看?”
我直身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语意。我轻摇了头,“苍邑关外目下仍非我国土,我只在广舆全图上看过便可。”
转月,因此前离乱已惊郁成疾许久的贺连女王亡故,其十四岁的幼孙昆西为王。昆西遣使奉国书入京,请安平长公主入贺连,奉为母,贺连称子臣,奉中土为上国。
当初皇帝下旨长公主许亲贺连,国中臣民以为诟耻。此番长公主出苍邑关为贺连王之母,不止避开了许亲之名,更一雪前辱。
七十七年前贺连杀我朝使臣,七十七年后我朝夺贺连。而山阈杀使之辱,未再需七十七年。
安平长公主入贺连,冯霈可名正言顺留在苍邑关外,将那片千里袤土牢牢握于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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