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朱玲原以为他是要为楚王求情,等听完了才大吃一惊道:“哪儿有这么说自个儿爹的?”
“天下的父母,也不是没一个都爱子如命的。偷子娘娘一案告破后,救出的几个孩子中,不是也有被父母亲手卖给刘善的么?”说到这里,楚麟抬头望着月亮沉默了很久,这才重新开口道:“我父王就是这样一个人。”
唐朱玲忽然很想将楚麟抱住,或者赶紧说一些绵绵情话。因为她发现,就算是面对数十个白莲贼,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因为那个楚麟、那个不论任何事情都智计百出的楚麟,此刻竟是如此的无可奈何。然而或许是花仙赐下了一缕灵念,唐朱玲终究是忍住了所有的念头,只是坐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样的反应,让楚麟稍觉松了口气,他继续说道:
“我作为王公后代,逃离王府,改名换姓隐居花陵,这件事换做谁知道都会觉得奇怪。然而其中内情再简单不过,因为我厌恶这个楚王嫡次子的身份,厌恶这一脉王血,厌恶住在那个冰冷的王宫里。从我懂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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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雨声有时候可以催人入眠,有时也能惊醒人的清梦。
尤其是不容易睡踏实的小孩子。
四岁的楚对象赤着脚踏在地上,他的梦断在雨滴落下屋檐的一瞬间。与他形影不离的下仆大吉揉着眼睛在屋外请安,对于大吉来说,主子双脚落地的声音,原本任何其他杂响清晰。
“殿下,可是要出恭了?”
“大吉,父王回宫了么?”
“王爷没有回来。听老管家说,这几日王爷都要住在军营里。”
“我要去看母妃。”
“麟妃娘娘身子不适,殿下这么晚去……”
“我要去嘛!我要去看母妃!”
“是……”
……
两个走路都不稳的孩子互相帮手着穿好了衣服,推开偏殿的大门,来到了挂着雨帘的院中。偏殿里的丫鬟下人不知去了哪里,深沉的雨夜中竟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柱子旁的宫灯被吹灭了好几盏,幽暗的风吹得两个小家伙紧靠在了一起。
“老管家呢?她们人呢?”楚对象踏出殿外的那只鞋踩入了雨中,被雨水浸润地愈发湿重起来,重到他几乎失去了跨出第二步的勇气。
“回去吧殿下,我们回去吧……别着凉了。”
楚对象摇摇头,一股骨子里的撅劲儿推到了恐惧和退缩。他命大吉将屋内的宫灯提了出来,自己只举着一个茶盘挡在头顶,就这么冲入了雨帘中。
之后发生的事情,楚麟几乎从未回想过,即使在偶有梦回那一夜的之时,也都被他死命咬舌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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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死命拦住,所以我并未见到母妃的死状,但后来大吉他们打探过,母妃并非病死,而是自缢而亡。”夜空中,楚麟的声音平静地令人意外:“父王从不提起她,我若是旁敲侧击得太过了,反倒会被他责骂一通。从小到大,他只会逼我做各种事情。有些事情我可以忍下来,比如学兵法、学百家;但有些事情……我实在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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