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住记忆深处泛起的波浪,唐朱玲一咬唇边,强自犟道:“那我也是你们少夫人,聘书我李大哥还留着呢!”
“聘书?聘书有什么用?”嘴快的大吉毫不犹豫便怼了回去:“少爷还写了休书呢!”
“休书?”后颈莫名一凉,唐朱玲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什么休书?”
“难道没送到衙门?反正你现在已被咱们少爷休了!可别再拿什么少夫人的身份来压我,不伺候!”顾不上唐朱玲眸中的惑色,大吉没好气地一拍双膝站起身,端起桌上那碗冷了的烧肉便往外走:“少爷都等急了,我得赶紧回去,可没空在你这儿磨牙!”
“你给我坐下!”
本书写了两百三十多回,这可能是唐朱玲吼得最响的一次,大吉被生生吓得落掉了手中瓷碗,碎瓷肉沫摔得满地都是。一回头,只见唐朱玲目光左右乱颤,根本失却了焦距;两排贝齿不顾下唇通红,仍旧使劲咬合着。即使对唐朱玲无甚好感,这副模样也令大吉心中一软,骂回去的话被生生压回了喉咙。
“休书……”过了好一会儿,唐朱玲才转过身,背对着大吉艰难开口道:“你说……他给我写了休书?”
事到如今,大吉自然也只得如实说道:“三日前写的,不过,看来李总捕头是把信给扣下了。”
此刻,大吉的语气平淡郑重,早已听不出任何捏造作假的征兆。唐朱玲心中又空又痛,然而成为捕快后所累积的一切,却自然而然地凝成了一根无形的支柱,令她心中的空洞暂时填充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休我?不是我自作多情,下骊山时,他说过一定会来找我!他保证过,等我们彼此肩头上都没有包袱的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地对我再说一遍……再说一遍‘那三个字’。他或许怕事懒惰,但对我,他从未失信过……对,我信他,我唐朱玲查得最透彻的‘案犯’就是楚麟,我绝不会看错他!”
想到这,唐朱玲一抹鼻头,寒着脸问道:“他为什么要休我?”
见她并未哭哭啼啼,大吉也变回了那副别扭的脸:“那还用问?这桩婚事本是骗来的……”
“这不是理由!”唐朱玲又上前一步,打断了大吉的回击:“我要问的是,你家少爷是怎么想的?他写休书时,可是心甘情愿动的笔?”
“这……当然是……”
“你眼珠子又乱转了!”
“我……我没有……”
唐朱玲虽说内心尚有希望,但距离“冷静”尚有十万八千里。只见她一步步往大吉走去,眼见着就要揪领子逼问的态势。大吉从未想过这个小花女身上居然会有如此大的魄力,一个后退时不小心,踩在落地的红烧肉块上,整个人打着滑就横了过来。
眼见着大吉的后脑勺就要砸着椅角,一片阴影瞬间从门缝中滑入屋内,影中伸出一只包裹在黑色皮甲中的手,轻轻往大吉背脊上一托,总算让惊魂未定的他安然坐回了椅子。
虽然如此近距离目睹影术的次数还不多,但一见到这只熟悉的皮护手,唐朱玲立刻脱口而出:“老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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