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呢。”唐朱玲回想起自己的经历,亦说道:“大家都说花盟会天不怕地不怕,连知府老爷都敢得罪,却不敢对军卒说一句重话,就是怕他们犯了兵痞的毛病,怂恿守将在商道上拦了他们的货。”
赵管事亦是抚须摇头:“以武治文本是良策,可士卒中多有粗鲁之人,这么多年来,兵痞欺压商户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们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唐朱玲尚且一点就通,朱千文又怎会冥顽不灵?他自幼熟读千卷,见识自然比其余三人都高出不少,他之所以不肯承认,只是心中障业作祟罢了。
确实,花陵太学是东州最大学府,而花盟会则是东州最具财富的一股商人势力。进入花陵太学求学,这几乎已经成了每一户东州豪门的惯例,而花盟会子弟自然也不会例外。然而白莲教就有这样的耐心,早在数十年前就在花陵太学暗下功夫,将每一位花盟会弟子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计划的恶毒自然不用说,但其真正可怕之处,竟是白莲教能够耐下心来,用“两三代人”的跨度缓缓腐蚀着大陈的国脉。
“于是到了今年,玉全作为学宫长,利用权限再度引发了黄字门生与其他三门直接的矛盾,加上无为老祖的毒计,今日这花夜校祭,就成了他们起事的好时机。”这会儿,楚麟已转回了头,对着唐朱玲解释起来:“无为老祖的本意,应当是借献才夺魁一事,造谣我黄字门生得到了内定头魁,借以激发其他三门院生的不满,制造混乱。他事先安排了几具药人伪作三门院生,到时候……”
“到时候,就让这些药人倒在罗师姐、徐师兄他们手下,污蔑黄字门生犯了杀人的重罪!”或许是被楚麟声音里的寒意所染,唐朱玲也不断倒吸着冷气:“山下的这些‘假东州军’在上来制裁少盟会的罪,逼着花盟会掌柜们看着自己的孩子含冤下狱……”
楚麟点点头,赞许的眼神中却透不出丝毫笑意:“花盟会中的大多掌柜,原本就对朝廷没有好感,如此一推之下……”
“他们就会跟着白莲教造反……”手中的草箭仿佛吸收了这番话中所有的阴谋与毒怨,变得沉重无比。唐朱玲的玉指一阵脱力,草箭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好一个耐心、坚忍、毒辣的计谋。”赵管事和朱千文虽然没有符合,但两人沉默不语的模样,已说明了一切。
“不过还好有你不是吗?”一阵沉默中,唐朱玲弯下腰将草箭拾了起来。令楚麟没有想到的时,她前一刻还惶然的脸上,这么快又绽放出了笑容:“就是因为你把药人拉到了台上,所以白莲教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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