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句话,不但避免了楚麟自言自语的尴尬,还一口气彻底搭好了台,楚麟心中大石落定,随即再不拖沓,一扯手中长绳,将尤在台下的“一串人”给拖了上来。这根绳子后头似乎拴着什么重物,楚麟拉了几把就喘息了起来,蛟壬立刻下令“张龙赵虎”上前搭把手,谁知三个人拉扯,也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绳子后头所栓之物仍然犹抱琵琶半遮面,始终没有被拉到台上来。
楚麟喘息着道:“地窖中那些不是别人,正是董太师以昆山秘术支配的傀儡,据那位亲信护院所说,董太师曾亲自教授这些傀儡宫廷礼仪,又请名师教授武功,只怕是要将傀儡们带进宫去,找一个用武之地吧?”
“刺杀王驾”这种话自然是犯忌讳的,就算是唱戏也说不得,不过楚麟这般措辞早就跟明说没了区别。这番话掷地有声,骇得台下一片哗然。
“这些黄字门的师弟真是的,居然把戏改得如此面目全非?”
“哈哈,董太师的罪孽重一些也合情合理嘛!我倒是更想看看那些昆山秘术弄出傀儡是怎么演的。”
“出来了!是谁演的?看不清啊!披头散发的!”
“太像了!真的是行尸走肉一般,呕……有些恶心……”
“你们看这些被拉上台的人,双目无神,步履踉跄!真的就像傀儡一般!黄字门中难道真的藏龙卧虎,竟能演得如此传神!”
“怕不是从外头请来的戏班压阵的吧?!歪门邪道。”
随着楚麟与其他人一同施力,那根长绳后头的奥秘终于一点点展露了出来,全场的好奇之意也到了一个巅峰。非但台下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就连台上正演着戏的武角儿也多有按捺不住,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起来。但不论台上台下,所有人心里念着的惊佩不已,唯有几个人例外。
按察使就是其中最例外的一个。
那嘲笑之意还未来得及退出双目,就已被蛛网般的血丝所撕裂。按察使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手中贵重的紫铜制生香壶被他生生捏出了十个裂口!
那根绳子从台下前前后后拉出了十个人,每一个双手都被牢牢捆缚在一起,排成了一队。而这些所谓的“傀儡”,正是按察使事先藏匿在花亭中的药人。
“楚——麟——”无声的低嘶研磨在按察使喉间,他紧抿着双唇,生怕一旦开口,怕连血都会吐的出来:“想不到,本祖的大计,居然会被一个私生子给碍了!程邢老贼,当年你杀我千万教众,今日你的儿子,又来与我教作对!定是他无意中发现了花亭中的药人,这才会功亏一篑!”
就在这急怒攻心时,按察使忽然发现楚麟的目光隐约往他这边刺了过来,仅仅是隐约的一瞥,按察使心中突然犹如雷击,方才好似随意编出来的一句台词,再次于脑中轰鸣了起来。
“昆山秘术……昆山……难道……”
令人不寒而栗的预兆,犹如一把冰刀刻入了按察使的脑中。按察使并不知道,这种似痛非痛的折磨,与方才唐朱玲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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