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牙花会的赵管事身边也站着一位赤冠学宫,只听他将唐朱玲夸了个如花似锦,仿佛是上下五百年才出的一位奇女子。赵管事对唐朱玲并不熟悉,只好尽量含糊以对,除了与如三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外,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人嘛,一旦说的少了,听到的自然就多了。
渐渐的,在一片赞誉之辞中,赵管事听到了越来越多重复的句子:
“今日头魁,非黄字门莫属。”
————
“这玉全,他是想要欲擒故纵!”
正在虚与委蛇的赵管事能听出异样,那细心观察着听雨楼动向的朱学监自然也发觉了不对。他虽然不会武功,耳力也是一般,可莫忘了还有个白鹿道长在。这位武当高人不但能在嘈杂喧闹中听清那些奉承话,还能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将他听出的异样处悄悄告知朱学监。
朱千文只听了几句,便已看出了玉全这一手打的是什么牌。
“先高高捧起,再摔个粉身碎骨。好你个玉全,暗箱操作不说,竟还玩这种龌龊的手段。当年老夫真是瞎了眼,才会将一手创办的理学宫交到你手里。”老学监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盯着玉全:“不过,你既然已经将这些黄字门生捧得如此之高了,老夫索性就成人之美,让你金口玉言,一语中的吧!”
朱千文不经意地抬手摸了把胡子,看似望着戏台的目光,实际却似落花一样,有意无意地飘到了几位先生身上。老学监目光瞟到的那几位,尽皆是和听雨楼没什么干系的先生,感受到了朱学文的目光,这些人也各自点头示意。
一股暗流,就在这些来来去去的目光中,变得越发汹涌。
与周围的“自己人”使过眼色后,朱学监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从前:当年为了制止少盟会与十德殿的争斗,朱千文苦思冥想,终于决定用“唯才是用”来终止双方的相斗。然而玉全登上学宫长之位后,却忽然背叛了自己这个恩师,将书院内斗推上了另一个高峰。至此数年来,花陵太学中三派四门互争不停,再也没有了从前恬淡求学的境界。
“好好一个学府,却被内斗荒废了数年光阴。今日,就算落得个不公之骂名,老夫今日也要让整个花陵太学的院生们知道,这出《五鼠闹东京》里想说的话,就是老夫要说的话。全院同心不分彼此,才是我朱千文治学之道。只要今日黄字门夺得头魁,罗念秋这女娃也就有了更改校规的机会,到时候老夫自会安排她提出合适的谏言。玉全,今日之后,你这强行将院生分为三六九等的听雨楼,就将不复存在了!”
“朱兄这双目中的精光,贫道是多年未见了。那是当年……你我还是求学赤子时,朱兄谈起将来抱负时的目光。看来今日他决心已定,这黄字门夺得头魁的事,也算是无从更改了。”从远处斜角里望着朱千文,白鹿道长心中却无一击必胜的把握:“只是……暗中联络所有与听雨楼无关之人,以学监之权,将黄字门推上头魁之位,正式与听雨楼反目成仇……这一招单刀直入,总让贫道有些忐忑,这玉全反客为主压制了朱兄多年,可会如此简单就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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