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连燕王府都看不上的探子,叶思雪的换脸功夫自是一绝,从对“慈音膏”的执念中挣脱后,她很快将这股“悲切”感演了出来。九分低沉,一分泣音,一副强忍悲切的娇弱感,被叶思雪很好地表现了出来,与往日她那副寡淡的模样简直有天壤之别。
听到语气中的这种区别,唐朱玲就算晕得眼冒金星也听出不对劲了:“思雪说话怎么这个调调?不高兴了?是了!这种染肤的事情,哪个姑娘家肯让人知道嘛!我还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哎呀!唐朱玲你就只会犯浑!简直比浑少爷还浑!早知道放她枕头底下就好,偏要当着思雪的面卖弄,这下好了,思雪该多下不来台啊!?”
因为之前那件“夜半迷药”事件,唐朱玲被楚麟“严令”不得再接近叶思雪。故而这几日,她始终可以回避着与叶思雪的交谈,就连每天一早替她带点心的活儿都停了。这一**“慈音膏”是她怀着歉疚之心做出来,想要找机会与叶思雪和好用的,唐朱玲万万没想到,叶思雪看到药膏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露出这种“悲切”的神情来。
慌乱之下,唐朱玲只得拿出胡搅蛮缠的绝技,故作轻松地拼命将话题往别处引:“我以前晒黑的时候,也用慈音膏染肤来着。不过你还真识货呢!这慈音膏可是内行才懂的染肤方子,普通姑娘家只知道‘米豆’和‘面脂’。说道这个面脂呢,是要杀牛宰猪……”
“她在浑水摸鱼!”叶思雪心中窜出一股冷气,将她浑身的骨骼筋络都冻硬了起来。她双掌青筋再现,却仍旧端着那副悲怜之色:“那你就是看到了,是吗?”
“看到了?看到了什么?看到她用慈音膏染肤?这会儿我要是点头,思雪她肯定会无地自容吧?”唐朱玲有些心慌:“不行,这戏马上就要开演了,我可不能弄哭她。”
唐朱玲心中既有大局为重的大义,也有女儿家贴心的小心思,她当即忍着眩晕摇起头来:“没有啊,没有啊,没有啊,没看到……头好晕……”
叶思雪步步紧逼:“既然没有看到,又怎知我在用这药膏?”
唐朱玲自然不敢仗着自己花女身份,实话实说是靠鼻子就闻出来的,只得急中生智道:“那天我排演时,我对蛟壬蛟师兄有些嫌隙,事后你说是对黑包公的面妆让你不喜。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我不就猜出来了吗?”
听到这种回答,叶思雪低下了头,藏住了自己的表情。
她自然是不信的。
若是唐朱玲有这样的推断能力,一切的计划早就不同了。但叶思雪仍旧不敢抬头,她担心自己那失控的眼神暴露在唐朱玲的目光之下。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而且不止一处。
首先,唐朱玲虽然单纯,可楚麟却继承了一身勾心斗角的血统。有楚麟在,她留在唐朱玲的身边刺探,已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随时都有被楚麟识破的可能。
而另一个失算的地方,就算唐朱玲的木术。
唐朱玲是个花女,这一点,叶思雪早已获悉,她自然也知道这**慈音膏根本不是“钟牙花会送来的”,而是她摘野花自行配置而成。但能够在没有器具的情况下配出这等珍稀的花药来,说明唐朱玲的木术显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炉火纯青的木术能做到什么?作为一个外行人,叶思雪不可获知,或许存在某些木术秘法,能让唐朱玲不必亲临在场,也能知道他处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说……叶思雪背叛燕王,杀死龙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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