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寿佛,朱兄所为,贫道在化外之地也耳闻过。众生平等,师者更当一视同仁,十德殿诸人恃才而低贬少盟会,确实有违传道授业之责。贫道少年时也在此度过三年岁月,实不愿花陵太学沦为商仕互争之地。”
“朱某何尝不做此想,为了调解十德殿与少盟会之争,朱某苦心建听雨楼,只为平缓双方敌意,甚至颁下‘黄字门生不得入内院’之规,想教众师生一心精进学业,淡忘那些无谓地身份之争。只可惜……”
说到这里,铃筒中传来一声重重的长叹,隔着四层高也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遗憾。
楚麟不禁低声道:“原来他们两人要谈的,是这书院里派系相斗之事。”
宥辣子问:“你却以为他们要谈什么?”
楚麟没有回答,用沉默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只听白鹿道长规劝道:“商仕之争是争,四门之争也是争。朱兄,学海并非战场,你将天地玄黄四门的待遇设得区别甚大,只是引起另一种争斗罢了。这陵改之事,姬芸信中还未曾提到,直到昨日亲至听她口述,才得知文人学子竟被逼到以武相向这般丑态,实在令贫道痛心疾首。”
“道长之痛,朱某何尝不能体会。只恨我才疏学浅,犯下以斗止斗的愚行。此番陵改,本想令三派四门之间的恩怨就此消弭,只可惜……”
听到这里,楚麟忍不住皱起眉头。
消弭恩怨?若是黄字门生入内院后能与其他三门待遇一致,那倒也罢了。可事实上此番陵改,除了火上浇油外根本没有其他作用。黄字门生眼睁睁望着其他院生享用星宿教室,此番做法不亚于逼着饿汉亲眼去看旁人家中大鱼大肉。这趟陵改与其说是为了“消弭恩怨”,不如说是为了“激化矛盾”才走的一步棋。
白鹿道长亦非只会空谈之人,楚麟亲身感受到的疑惑,他自然也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而朱学监给出的解释,倒是彻底解开了楚麟的疑惑。
不论是朱学监自己也好、少年时曾在此间求学过的白鹿道长也好,他们自然是一心希望花陵太学成为一方净土,成为各种出身的学子都能一心求学的所在。
但有人不愿意如此。
黄字门生进入内院后,朱学监的本意也是想让他们分散并入其他班中,与其他三门一道听学授课,然而学监这一提议,遭到的却是一致的反对。
十德殿的诸位先生联名投信,不愿学识浅薄之人入他们的课堂中,搅了原本清净流畅的课堂;理学宫的学宫长则据理以说,内院这二十八星宿教室,确实容不下四百多名院生;甚至连隶属听雪楼的许多天字、地字门的院生也颇为不满,认为麻雀与凤凰停在同一枝头,此事简直不可理喻。
这些派别门院之间的歧视,早已不是学监一个人一句话就能消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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