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决心很稚嫩、实现的过程也必定缓慢而曲折,但她是唐朱玲,她就是倔。/p>
“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她分明是想撒娇的,可语气中却有种连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坚毅:“只要能过了‘回门’这一关,让我查出麒麟阁里的真相,这炮制药人之事,便是本姑娘的下一个案子。”/p>
话中的隐喻使得李进一惊,手中瓷杯险些跌落于地:“胡闹!你要查按察使大人?”/p>
“炮制药人的确是犯禁的啊!”唐朱玲貌似比他更惊讶:“难道大哥你没准备查他吗?你不会是怕那老头官大吧?”/p>
“……”李进满腹的训斥,被唐朱玲一句话堵死在喉头。/p>
“不会是真被我猜中了吧?”这下唐朱玲可就不乐意了:“大哥!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这是你教我的。极之木术非皇命不得擅用,这是花仙庙的师父们教我的。不管按察使官儿多大,如果他拿不出圣旨,那就是犯了律条,错了就是错了,怎么能因为官大就不抓呢?”/p>
“错了就是错了……”他轻轻咀嚼着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久久道不尽其中滋味。/p>
而唐朱玲此刻又继续说道:“当然啦,利用药人来查案,也是犯了一点点错误啦。而且坚持这么做的是玲儿,所以我算是主犯,大哥就算从犯好了。大不了到时候等卧底的事情过了,咱俩就主动认罪,反正顶多就是罚俸嘛。”/p>
“你连这条律法都背得出?”/p>
“没有啊,根本没有这条律法,大陈律只规定滥用禁术者斩立决,又没说沾光的人怎么着,不过想来罪过还是有的。”说到这儿,唐朱玲不免露出些底气不足的模样,不过她很快又给李进打起气来:“不过我们是为了破案嘛!而且之后还会抓住做药人的罪魁祸,这样也算将功折罪了,总不至于被革职吧……”/p>
唐朱玲的记性李进是知道的,无数种复杂的花草,她都能记得丝毫不差,同样成百上千的朝廷律法,她也绝不会记错。只是在这份信任之下,李进也后知后觉地诧异起来:“原来你早就打着这个主意。方才在按察使面前,你忽然展颜应下他的要求,那时你已打定主意要反咬他一口了!”/p>
“什么叫反咬一口啊,好难听,这叫能屈能伸不打草惊蛇!他官儿那么大,大哥你见了他都得跪,玲儿小人物一个,要是当面拒绝了,还不被他害死呀?更别说燕捕头也站在他那边……”她说到后来都咬起了牙槽,似乎将心中的不满一口气咬碎了一般。/p>
但李进却笑了起来,直到此刻他终于彻底放开地露出了笑容。他在笑她还是她,也在笑自己。/p>
李进终于明白,原来他向来自诩刚正,却一直在躲避官场中的暗流涌动。面对按察使的突然出现,李进连状况都无力辩明,只能在迷茫中选择表面的妥协。因为他虽不懂官场,却懂得一点浅薄的道理:作为捕快,如果连自身官位或性命都保不住了,又凭什么去为苦主博得公平?/p>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唐朱玲从来没想过躲。就算面对突如其来的局势,她也从未动摇过。/p>
“是了!在玲儿心中,唯有对错而已。错了就是错了,至亲犯错,她要查;权贵犯错,她要查;就算是自己破案的手段走了歪道,她仍会在坚持破案的同时,按律自罚。”浪费了三回的时间,直到此刻,李进才彻底明白了唐朱玲的觉悟:“好你个玲儿,我只敢背地里阳奉阴违销毁这个药人,你却连按察使都敢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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