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唐朱玲这才发现楚麟竟一直没松手,只是她这会儿正想借着眼前大官保住她这份卧底任务,此刻也只得由着楚麟握着。心思这么一转,李进那些焦急暗示的眼色,就都被唐朱玲忽略了开。只见她连忙往楚麟身上靠了靠,改口道:“是啊,这东谷坡虽是美景,可一想到此处经历之事,民女就只想要回府……若是大人能开恩的话……”
“嗯……白莲教众皆是凶恶妖邪之徒,你这趟的确是几度惊魂。”程大人摸着胡子沉吟片刻:“也好,老夫也觉得玲儿所求不无道理,小李啊,你觉得呢?”
“玲儿?小李?”见程大人竟将二人叫得如此亲热,唐朱玲不由得一愣。
“哈哈哈,瞧玲儿吓得,倒显得是老夫唐突了。不过玲儿啊,公私有别,这几日当着外人不好相见。不过今日私底下若再不说清楚,你小夫妻二人之后非吵起来不可。”程大人掸了掸官衣,笑意不减地对着唐朱玲正色道:“老夫呢,既是宣威军‘花字营’掌旗,也是麟儿他爹。”
“公……公公?”
————
“楚麟是程邢的儿子?”
帐篷里暗得连一线光明都没有,黑暗中发问的人语气平仄,就和燕君胧印象中一样,几乎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
“楚雅花会总管事,宣威军花字营掌旗,当年楚王爷麾下最得力的猛将……”燕君胧的沉默正给了黑暗中那人自顾自叹的余地:“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们盯上的这颗棋子,来头竟然这么大。”
“属下失职。”燕君胧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请罪味道,或者说……他的声音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味。从这一点来说,问答双方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黑暗中那人的语气中却比平时多出了一分兴致:“无妨,棋子的分量越重,身为棋手才越觉得有趣。”
“只可惜这颗棋子快要出局了。”
“哦?”
“红阳真祖擅自行动,破坏了李进的计划。”黑暗与燕君胧的黑袍完美地融入在一起,在这片空间里,声音就是唯一能够感知到的事物。燕君胧竭力压制着自身的声带,以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情绪:“如今唐朱玲在楚麟面前早就破绽百出,只怕已无法继续卧底了。”
然而黑暗中传出的回答,还是不可避免的让燕君胧有了一种名曰“惊疑”的情绪:“那你替那个唐朱玲消除那些破绽就是了。”
“此刻再不问话,反容易遭他怀疑。”燕君胧暗自调匀气息,出声询道:“此人资质愚钝,在麒麟阁一个月,几乎毫无建树。”
“寿齐花会拜她所赐漏出了马脚,如今连楚雅花会也暴露在了台前,如何算是毫无建树?”
“误打误撞。”
“哈哈哈,燕君胧,你果然是死脑筋。”黑暗中那人的语气终于变得活灵活现起来,与之前那副平淡声线截然相反,仿佛一开始就有两个音色相同之人坐在暗处:“故意为之也好,误打误撞也好,只要能吃掉对手,就是一步好棋。”
“……”
“你在怀疑我?”
“属下不敢。”无形地提丹运气,使燕君胧及时蒸干了下巴尖处即将垂落的一滴冷汗:“只是若要唐朱玲继续卧底,我等需造出一个‘唐父’来,否则李进在楚麟面前设下的遮掩,很快就会暴露。”
“对李进而言,这的确是进退不得之绝谷?可对你燕君胧来说,岂非一处柳暗花明的捷径?”
“!……属下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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