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的是,女子只画了背影,勉强露了小半截侧面,所以陶沝实在看不出画的到底是谁。
不过画的右上角倒是题着一首词,明显是那位太子殿下的笔迹,写的是南宋蔡伸的《极相思》——
相思情味堪伤。谁与话衷肠。明朝见也,桃花人面,碧藓回廊。别后相逢唯有梦,梦回时、展转思量。不如早睡,今宵魂梦,先到伊行。
陶沝见状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反问:“这幅画是太子爷画的?他画的是谁啊?”
此语一出,原本还摆出一脸期待的弘晋当场僵了僵,而后冲她狠狠挑眉:“你难道看不出来?”
“呃……”陶沝很想吐槽说这画中女子的脸蛋和身材都画得过于抽象,谁能一眼看的出来她是谁啊?不过仔细辨认四周的景物,倒是可以瞧出画中女子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座院子,而且有桃树,看样子似乎是跟桃花有关,难不成是那座桃花苑?可画中的女子又是谁?如果真是多年前画的画,那座桃花苑里可还没有开始种桃树呢……
许是见陶沝此刻从眼中流露出的疑惑之色明显多过惊喜,弘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明显有些失望:
“……阿玛真可怜!”
“你这话是何意?”对他突然给出这样的感慨,陶沝觉得有些意外,“难道你知道这画中的女子是谁?”
“废话!”弘晋忍无可忍地干脆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阿玛他画的自然是以前的那位九婶!”
言下之意,画中的女子就是陶沝本人。
陶沝懵住了,脑筋直接打结,好半天才扭转回来,下意识地反问一句:“你确定?”
这画中的女子居然是她吗?可……不管她怎么看,都瞧不出这画中的女子和她哪里有相像的……
果然,古人的画讲究的是意境,不是她这样的现代人可以随便意会的!
“自然!”弘晋自点破画中女子的真正身份之后就一直死死盯着陶沝的脸,观察她会作何反应,但可惜的是,陶沝这会儿的表现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跟他想象中的相去甚远。“……阿玛都已经画得这么明显了,你竟然还看不出来吗?”
“……”单是听他问这句话的语气,陶沝便可以感觉出弘晋此刻的郁闷至极,她正想说些什么,没想到书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陶沝定睛一看,发现来人并不是那位太子殿下,而是小太监尚善。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尚善那厢已经先一步发现了眼下正站在西次间内的弘晋和她两人,以及她拿在手里的这幅画:
“弘晋阿哥,格格,你们怎么会……格格,你手里这幅画是……”
因为完全没有防备,他的话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半天都没能凑成意思连贯的整句。
而弘晋对于尚善此刻的突然出现似乎也并没有被当众抓包的心虚感,反而还一脸理直气壮地冲对方招手,语出命令:
“你来得正好,快告诉她这幅画上画的人是谁——”
尚善被他说得先是一愣,继而便反应过来弘晋应该已经知晓了陶沝的真正身份,他滞了滞,继而转过头去看向手里正拿着画的陶沝,神情透着些许意外:“格格难道看不出来么?”
陶沝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莫名尴尬,一时倒有些脸红起来:“难不成,真的画的是我?”
她此语一出,尚善的眼光顿时闪了闪,下一秒,突然莫名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也跟弘晋刚才如出一辙:
“太子爷真可怜……”
见状,弘晋也忍不住在一旁继续冲陶沝翻白眼:“看到了吧?我就说你笨嘛,任是谁都看得出来阿玛这张画画的到底是谁,偏偏就你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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