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孝惠章太后看向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怜悯起来:“倒是个可怜的孩子!”顿一下,转头看向边上的宜妃,“你觉得呢?”
宜妃这会儿的反应明显有些古怪:“太后说的是!这孩子的模样也是个清秀的,瞧着就让人心生怜惜,口齿又伶俐,臣妾真想要到自己跟前来伺候……”
不是吧?!
此语既出,陶沝心中不由自主地“喀噔”了一下。宜妃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打算今日借太后之手把她从康熙身边要过去?!
她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说,是因为那个冒牌衾遥在宜妃跟前编排了自己不少坏话,所以才会让后者生出想把自己要过去就近折磨的念头?!
可是这样的做法对宜妃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别的暂且不提,她现在怎么说也是有编制的御前侍女,如果宜妃只是为了把她要到自己身边折磨的的话,这未免有点得不偿失!睿智如宜妃,应该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除非……
就在陶沝满心纠结宜妃此刻提出这个提议的真实目的时,孝惠章太后那厢终于适时发话了,且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了陶沝一眼: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她这话虽有拒绝的意思,但却留足了转圜的余地。
宜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下立刻打蛇随棍上:“瞧太后您这话说的,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臣妾不过只是想借这孩子几日回去给臣妾解解闷,又不是真的要把她从万岁爷跟前要走,太后您刚才不也听她说话听得入迷了吗?”话到这里,她有意顿了顿,见对方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又赶紧接下去道:“横竖这几日臣妾宫里也缺人手,臣妾只是想让太后您帮着在万岁爷跟前说一声,让这孩子去臣妾宫里帮几天,臣妾过后自会完好无损地把她送回来的……”
她说得言辞恳切,但孝惠章太后却没有即刻答应她的要求,只是不停转动着手里的那串佛珠,看得陶沝一阵心惊肉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境况极度尴尬,因为这些人在决定她去留的问题上根本就不准备过问她本人的意见。而更糟糕的是,她此刻的生死大权就牢牢把握在眼前这位孝惠章太后的手里,只要漏一漏,她便会落到宜妃手里,而宜妃的手若再漏一漏,那她就真的不知道会被漏到谁手上了——
芷毓?冒牌衾遥?还是……
“有客到!”
正当陶沝这厢忐忑不安之际,外面又再度响起了通传声,紧接着,刚才带她进来的那位沈嬷嬷也重新隔着门帘向里边传话——
“太后,二爷在外求见!”
此语既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怔。除了陶沝之外,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染上几分疑惑之色。
孝惠章太后手上的那串佛珠也当即停止了转动,淡淡出声道:“他有何事?”
沈嬷嬷恭敬地回话道:“二爷说他今日是来给太后和太妃请安的!”
“就他一个人?”
“正是!不过,刘胜芳太医好像也跟在太子身边,说是奉万岁爷之命来给太后和太妃请脉的!”
“是这样?”闻言,孝惠章太后看向陶沝的眼神顿时深沉了好几分,而后又转过头去看向此刻脸上神情同样不太淡定的宜妃,并似有所悟地冲她微微一笑:
“看来这个奴才你今日暂时是要不走了!”
说罢,也不待后者反应,便径自冲那位沈嬷嬷发话道:
“让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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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米佳慧的突然到访给原本已经频临绝望的陶沝注入了一剂特大号的强心针,令她的精神当场振奋起来
因为这两人一来,她就不用被宜妃借机“顺”走了。
虽然她对自己这位前任婆婆并不存在什么仇恨,但难保对方不会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对她生出什么歹意,何况就算宜妃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也不见得会继续支持她留在九九身边,甚至很有可能会为了九九,直接寻个理由将她给咔嚓了。
太子进门后依次向孝惠章太后、淑惠太妃以及宜妃三人请了安,但若是搁在以前,他其实是可以不用向宜妃行礼的。
米佳慧也紧随其后依次向这三人还有芷毓分别行了礼。之后便开始替孝惠章太后请脉。
随后芷毓领着小家伙弘晸起身向太子行礼时,后者的神色明显滞了滞,转而朝陶沝脸上瞟了几眼,大概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可惜陶沝一直低着头装雕塑,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太子行完礼便语带恭敬地询问孝惠章太后目前的身体情况,后者也悉数回了。
总得来说,孝惠章太后对待太子的态度还是非常和蔼可亲的。
虽说太子的身份目前已废,但因着那位康熙皇帝的关系,孝惠章太后还是选择支持太子复立的,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会闹僵。
太子问完后便立刻识趣地告辞离开,而陶沝也在这之后被请脉的米佳慧用抓药的理由从众人眼前光明正大地“借”走了。无论是孝惠章太后、淑惠太妃还是宜妃本人都没有开口阻止他们的意思,大概也全都明白了这两人会突然到访的真正用意。
陶沝觉得自己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妥妥得有惊无险。
然而——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成功逃过了一劫时,那位康熙皇帝却突然在第二天华丽丽地发话了,内容便是将她和原本在乾清宫伺候的另外三名宫女一并调往翊坤宫帮忙,并声称等过完年再将其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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