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神突兀一变,凌厉得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且一字一顿地清晰咬音:
“那就是——卜算别人的死期!”
此语一出,四周众人全体哗然。
而那名蓝袍道士的脸色也在一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陶沝这厢却是丝毫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道:
“我想道长既然通晓卜卦之术,必是清楚卜卦之人虽无法算出自己的死期,但若是换作他人的死期,却是能算准的……如此,只要道长你能算出我的死期,这场比试就算你赢,我就代这名少年向你跪地认错,承认你是那名白衣道长的亲传弟子;但同样的,如果是我算准了你的死期,那就是我赢,你就得摘下这块招牌,承认自己是冒名顶替,并向这名少年认错,如何?”
尽管陶沝一番话说得信誓旦旦,但周遭众人似乎却并不相信她有稳赢的胜算。还没等那名蓝袍道士开口,人群中就已有人忍不住为蓝袍道士抱不平——
“这位姑娘还是不要胡闹了,死期一事即使能算准也难以在短期内得到验证,且不说姑娘如今年纪尚轻,就是这位道长也不过刚满不惑之年,又怎么可能以此定输赢?”
“就是就是,输不起就不要比!挑这么一个赌约,输赢得等到什么时候?”
“没错,姑娘还是好好跟道长认错吧,人家道长也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
“哼——是谁说这场赌约在短期内得不到验证的?”不等众人这会儿讨伐的声势扩大,陶沝已眼光凌厉地将周遭众人全体扫射了一圈,硬是把刚才开口议论的那些人将自己未出口的话语重新咽回了肚子里。“本姑娘既然敢拿这个打赌,那么验证的时间自然不会太长!”
她说着,顺势往那名蓝袍道士脸上睇了一眼,语出惊人道:
“如果我说,这位道长的死期离现在不会超过一年,最晚也就是明年这个时候呢?”
这话一出口,周遭众人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你……” 那名声音怪里怪气的蓝衣道童首先气不过,正要出声反驳,却见陶沝这厢停了停,旋即再出惊人之语:
“噢——我差点说错了,道长你可能还等不到明年这个时候了呢,因为不出半年,你就会有牢狱之灾!至于死期嘛,按照我大清律例,一般死刑犯须在秋天霜降以后才能执行。也就是说,就算你在这半年内入狱,死期也是会延迟到明年秋后的,所以,这当中的日子就算是便宜你了……”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回话,又自发地补上一句:
“顺带一说,道长你到时候被行刑的方式是最残忍的凌迟,而且也是像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执行……”
此语一出,众人当场唏嘘。不过陶沝却没加以理会,仍旧直直地盯着那名蓝袍道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对了,道长你知道什么叫凌迟吗?唔,我想你大概还没亲眼见识过——凌迟就是所谓的‘千刀万剐’,用刀子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但你一时半会儿却又死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并忍受着极致的痛楚……你知道前朝正德年间,那位恶贯满盈的大太监刘瑾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他就是凌迟哦!总共剐了三千三百多刀,而且整整剐了三日……也不知道道长你到时候能撑过几天呢?”
她的话语未落,人群中也再度开始骚动起来——
“姑娘,你说这话未免也太狠毒了吧?这样诅咒他人,小心遭报应!”
“就是,看着年纪轻轻的,心肠居然如此狠毒!”
“姑娘如此得罪道长,必不会有好报的,还是赶紧跟道长道个歉,说不定道长心一软,还会原谅你……”
“哼——本姑娘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本姑娘算的死期从来不会出错,他这样的死法也是他咎由自取,又和本姑娘何干?”陶沝直接无视众人的反驳,理直气壮地沉声继续:“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如何能怪到别人头上?难道有人一辈子烧杀掳掠,最后死于顽疾,我提前说出来,就是我诅咒他的吗?那你们也未免太高看本姑娘的本领了,如果本姑娘真有这样通天的本事,还需要站出来跟他打这场赌吗?直接在背后将他咒死了不就得了?!”
“……”
“……而且真要说起来,他诅咒那位白衣道长羽化一事才真正会遭报应,而我不过如实道出他的死期和死法,又何错之有?难道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她一面说一面迅速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名青衣少年,发现后者此刻的眼眸里忽的升起了一道亮光。她丢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面前脸色早已黑得不成样子的蓝袍道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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