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吗?”四阿哥显然注意到了陶沝刚才的小动作,但并不当面戳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追问道:“那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一路上照顾孝思的丫鬟,名叫……双水……”雷孝思显然还不太习惯陶沝的这个新身份,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想让人不怀疑他在撒谎都难。
陶沝在一旁听得异常无语,果然,让一个虔诚的天主教教徒开口撒谎还是有难度的!
“双、水?”八阿哥虽然听出了话里的端倪,但也同样没点破,只斜斜一挑眉,从旁插嘴道:“不知是哪个‘双’,哪个‘水’?”
雷孝思这次又想了半天方才答道:“比翼双飞的双,水漫金山的水……”
八阿哥闻言一愣:“此名甚是特别,不知出自何典?”
“白蛇传!”雷孝思这次倒是答得飞快。陶沝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这家伙居然还记得她之前给他讲的那个白蛇故事!但这个故事和她的名字完全不搭,硬拼凑在一起实在有点不伦不类!
所以她鼓足勇气上前一步,语带恭敬地轻声解释:
“回八贝勒,因为奴婢是广东人,家在广东江门一个名叫双水的小镇上,所以才取作此名,与雷神父所说的故事无关……”
“是吗?”还不等八阿哥开口,一旁的四阿哥也语气凉凉地插进话来:“爷怎么记得上回那位姑娘的名字里好像也有个水字?”
此语既出,陶沝心中立时一惊。该死!她怎么光顾着跟雷孝思交代身份问题,却忘了要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了!这下死定了!四阿哥可是曾亲耳听闻路升和满都护叫她“水儿”姑娘的,而白晋神父那边或许也跟他提过她的名字,如此一来,双水这个名字显然已经不能再用了……
“那位姑娘的名字的确和双水很像,不过她是霜降的霜,涚酌的涚……”谁曾想,就在陶沝此番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之际,雷孝思那厢却破天荒地给出了一个看似非常合理的解释,加上他一本正经的说话态度,显得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我们是在扬州的时候认识她的……”
陶沝当场震住了。因为她没想到雷孝思这位外来传教士居然还能在汉字读音上做文章,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四阿哥那厢似乎也有些意外,当下不由地将视线在雷孝思和陶沝脸上来回逡巡。陶沝再度庆幸自己今日带了白子涵送给她的面具,凑准时机一脸怯怯地抬起头,与前者切切实实地打了个照面,然后才佯装受惊般地重新低下头去。
果然,四阿哥这次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见此情景,八阿哥又及时跳出来调解气氛:“再过几日便是木兰秋狩了,听说这次雷神父也在随驾之列,看来皇阿玛对雷神父相当器重啊!”
“承蒙皇上厚爱,孝思感激不尽……”雷孝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忽然从不远的城门处缓缓朝这边驶来,在经过四人身边时忽然停住,紧接着,车窗的锦缎帘子被一只大手轻轻撩起,一个令陶沝无比熟悉的、清亮沉稳的声线也在这一刻幽幽响起——
“四弟,八弟,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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