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相视无言良久,陶沝决定还是先试试看用她仅会的几句法语跟对方打个招呼,先确定对方到底听不听得懂,如果失败了大不了再想其他办法。于是乎,她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硬着头皮用法语冲对方说“Bonjour(你好)”,而就在这个单词蹦出口时,她突然发现那个外国男人脸上的神色明显动了动,半晌,也犹疑地出声回了一句“Bonjour,mademoiselle!”。
闻言,陶沝简直欣喜若狂,当下立刻趁热打铁地用法语再问:
“Vous êtes Franais(你是法国人?)”
对方这次肯定地朝她点点头,潇洒地回了一句“Oui”,并冲她展颜微笑。
陶沝见状也回了对方一笑,还想接茬追问,随即便立刻发现自己的法语词汇量俨然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压根儿连姓名和年龄这些再基础不过的单词都已经忘了该怎么念。她绞尽脑汁在大脑数据库中努力搜寻了半天,总算又回想起一句所有语言中除了“我爱你”之外她必学的话:
“Pouvez-vous parler ois ?(你会说中文吗?)”
这其实是当初法语选修课老师教给她们的一种应急方法,她说两人沟通时,如果你们自己的外语口语不行,那就只能祈祷对方的汉语口语过硬。如果再不行,那就只能动用彼此的身体语言比划了,反正全世界人民喜怒哀乐的各种表情和比划事物的手法几乎都是一样的。
所以,问题虽然抛了出去,但陶沝心中其实并没有对此抱太大希望,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如何跟对方比划手势,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在听完她的这个问题后突然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几眼,旋即便立刻脱口而出——
“是的,女士,我会一点。”
尽管这货的口音算不上十分标准,但陶沝不得不承认,这一字一句的确都是名副其实的汉语。就是音调听起来有些滑稽。
这家伙居然会讲中文?TMD的怎么不早说!
一听到这几个熟悉的汉字发音,陶沝立时有种想要飙泪撞墙的冲动。呜呜,难为她刚才还挖空心思地想了那么久的法语单词,早知道一开始就直接用汉语说了。
鉴于对方能够接受汉语沟通,所以陶沝接下来也直接用汉语询问了对方的名字:“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Jean Baptiste Regis(雷孝思)。”那名外国男人听罢微微滞了一会儿,跟着便朝陶沝行了一个极标准的脱帽礼。“我来自法国的普罗凡斯州,是耶稣会的会士。”
雷孝思?!
这个名字貌似有些熟悉,陶沝直觉自己应该在哪里听过,可惜一下子却想不起来了。因此,她只能坐在床上冲对方堆起一张笑脸,继续往下追问道:“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雷孝思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跟着便立即用他那不太流利、发音也不太准的汉语回答道:“噢——是我把你从河里救回来的!”
“河里?!”陶沝当场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她脑海里残存的记忆明明是停留在那个小山坡下,她给奄奄一息的倾城戴上了师兄的那条十字架项链,然后那条项链突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而她也因此丧失了最后的意识……难道说,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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