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冥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皆陷入沉思中。
在这个时代,人们的认识中只有以武为尊,强者为王的概念,却从没有人思虑过天下为何无法一统,刀戈为何永无止息的根源。不得不说东方冥很有前瞻的意识,一个国家或者一个门派,不是谁拥有最为强大的武力就能天下第一。
人心归,人心所向,才能真正成为天下至尊。
许久,杀赤焰打破了沉寂:“各位,宫宴很快就要开始,还是先入宫再慢慢叙吧。”
四周应声,随着杀赤焰走入宫中。
二月初六,新秀榜剑客大赛就在这一天。
第一抹阳光突破了大地的束缚,照射在这座古朴美丽的邯郸城中,温暖不显炽热。万物初识之风轻轻拂过,带走了古城的喧嚣,撒下令人神清气爽的余味。
从清晨开始,整个邯郸城就热闹了起来,宽敞的大街上,人流、车马川流不息。
四年一度的盛事,足以令邯郸城的剑客们沸腾。无论是参赛的还是观看比赛的,早早地都来到了位于王宫西南面的比赛现场。
听闻今年夺得新秀榜头魁的选手,不止可以进入墨云阁学习,还可以获得赵王赐下的一柄上品宝剑——沧浪剑。沧浪剑,传闻乃是上古传下来的十大名剑之一,原本属于绝品宝剑,但在百年前有了损伤,品质一下子降了一等,再也无法修复。
虽说是残剑,但上品宝剑就是上品宝剑,它的威力依然不减。许多剑客们都是奔着沧浪剑的名头而来,想见识见识这曾为传说中的绝品宝剑。
重行行今日也是一大早就醒来,整个人精神奕奕,带上莫寒、蓝傲羽和慕容白整装出发。
几人才出门没几步,就被一队人马堵住。
重行行认出了对方为首之人,眯眼问道:“阁下这是何意?”
慕青书,杀赤焰的人,他一大早地拦在清心居前,重行行可不认为他会是特意来邀她一起去比武赛场的。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慕青书抱胸绕着重行行走了一圈,冷傲地嗤笑道:“重行行,你的胆子真不小,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参加新秀榜大赛?”
伸手阻止了正欲上前理论的蓝傲羽,重行行冷笑道:“是不是三脚猫的功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蓝傲羽的武功等阶不如莫寒,但论忠心和正直,重行行首推蓝傲羽。
慕青书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目中的挑衅之意更加毫不掩饰,继续嗤笑道:“我劝你还是早早退出比赛,免得污了公主的眼。实话告诉你吧,公主对你很不满,今日你若执意参见比赛,我必定会在赛场上杀了你。提前告诉你一声,是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看你懂不懂知难而退了。”
“小子,休要在这里张狂!即便你是什么黎国第一武学天才,也休想侮辱我家公主。”蓝傲羽倏地迈前一步,怒视着慕青书,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对他的主子不敬。
慕青书的右手舞动,一声剑鸣在风中作响,只一剑就制住了蓝傲羽。蓝傲羽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绿竹之境相对于青竹之境来说,实力相差太远。
“好!”
“二公子好样的!”
慕青书身后随行之人的欢呼声变得热切,看着他们的二公子一剑就制服了对方,很是自豪。
“风鸣剑,果然不错!”
就在重行行打算用北冥神功偷袭慕青书之时,身边的莫寒先行一步动了,他的两指伸向了对方的剑身。“叮”的一声,紧接着又是鼓鼓的剑鸣,慕青书心中一惊,剑身跟着翻转,横扫向了莫寒方向。
莫寒腰间的宝剑应声而出,“咣”的一声,与慕青书的风鸣剑重重撞击。霎时间剑光闪烁,两人缠打在了一处。一个是青竹之境,一个刚刚迈入蓝竹之境,但因着慕青书有风鸣剑这等中品宝剑的相助,竟与莫寒打成平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噌!”两剑相激,飞射出一串火花。
慕青书纵身向后一跃,跳出了战斗圈,他横剑向下,怒哼道:“区区一个侍卫,也敢跟本公子交手?重行行,既然你不听劝告,那就等着本公子将你杀得片甲不留吧。走!”
随着慕青书等人的离开,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私下的议论声不断。
重行行眯眼估量着慕青书的实力,本来她还有点担心不了解对方的实力,怕在赛场上出现意外,现在倒好,他自个儿送上门来做了一场秀,重行行对这场比赛更加有信心了。慕青书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和莫寒打个平手。蓝竹之境,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放在眼里。
“公主,属下没用!”蓝傲羽跪于跟前,露出愧疚之色。
重行行没有安慰他,只是很现实地说道:“记住,想要站在我的身边,就得让自己尽快变得强大。有勇无谋是最不可取的,有时候对待敌人,不需要跟他讲道理。还有,在没有弄清对方实力之前,不要轻易出头,伺机以待,谋定而后动,才是正道。”
蓝傲羽猛然抬起了头,灼灼的目光闪烁:“属下明白了。”他知道主子没有怪罪她,而且还教他应敌之时的灵活应变性,他的心中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所充满。
同样听着她的话,莫寒眉梢微动,自亲眼目睹她制服青竹高手穆白后,他就一直对她另眼相待。以她的身手,若是方才直接与慕青书相斗,应该也能胜出。然而她却很沉得住气,他不由地期待之后的比赛,或许她真的能在比赛中一鸣惊人,创造出奇迹来。
重行行听着他的心声,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突然在他俊脸上捏了一把,戏笑道:“莫寒,你今日表现不错!我很满意。”莫寒浑身打了个哆嗦,两颊飞起红霞。
“呵呵……”重行行的心情更加愉悦,哼着小曲儿朝着比赛现场继续进发。
莫寒脸上的红霞逐渐为黑色所遮盖,她绝对是故意的,难道捉弄他是件这么有趣的事儿?就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主子,不行,回头他一定要再送信给他的老爹,他再也不要在公主身边当差了。他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她的身边,哪怕是被他老爹禁足、罚抄家规,他也要尽快离开。
“年轻人,淡定。”慕容白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这些天重行行一心扑在练功上,哪里还顾得上他,他也只有倚靠莫寒来当他的眼睛了。几日相处下来,他将莫寒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莫寒心思稍稍一动,他就洞若观火。
莫寒无奈地一声长叹,领着他前去追赶前面的主子。
不多时,巍峨的皇宫便能远远望见,在皇宫的西南侧有一座宫殿,便是此次大赛的会场。此刻会场的大门口,人山人海,车马不息,重行行等人好不容易才挤到会场的入口处。
入口处盘查的士兵将他们拦了下来:“来参赛的出示出赛牌,来观赛的出示座位牌。”
重行行几人相互对望,皆有些傻眼,他们怎么不知道观赛还要座位牌?
“请问,从哪里可以弄到座位牌?”
士兵很是讶异地打量着几人,嗤笑道:“你们连从哪里可以弄到座位牌都不知道,就来这里看比赛?座位牌三天之前就已经发售出去了,现在就算想买也买不到……不过,如果有这个,到是好说了。”士兵搓着手掌,若有所指。
妈的!怎么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到哪里都有捞钱的人?
重行行一看他这手势,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要他们掏银子才肯放他们进去呢。
“不知,这……要多少银子?”
士兵嘿嘿一笑,说道:“这就得看你们的诚意了,现在一块座位牌在外面都已经卖到一百两银子,你们如果想进去,少说也得是这个数。”他手上比了个八的手势,意思也就是说得要八十两一个才肯通行。
真够黑的!
他们一共是四个人,除去她有出赛牌外,三个人加起来那就是二百四十两银子。她宁可拿这些银两买一箩筐一箩筐的白菜萝卜,也不丢给这些见银子眼开的看门狗。拿怕吃不了,也能腌制成腌白菜腌萝卜,存着吃。
重行行眯起了眼,正欲收拾他,一个声音掠夺了她的注意力。
“重姑娘,你可终于来了。我方才在会场里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你的身影,猜想你定是还没有进场,所以来这里寻你。果不其然,终于让我找着你了。”忽如其来的清润笑声将重行行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容颜俊美至极气质优雅的白衣男子从入场口慢慢踱步而出,宛如神祗遗世而独立的气质瞬间让入场口处的众人陷入静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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