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色消失了,没有尸山血海也没有麒麟城,没有五官扭曲的父亲,也没有面目狰狞的母亲,只有一片荒野,只有远处一片乌压压的巫人,活着的,死了的,横七竖八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旌旗倒在一旁,刀兵断戟,处处皆是。
他们中最高大健壮的那个巫人逆光跪着,被两支轩辕箭射穿了膝盖骨,玄女部的号角再次响起的时候,寒少宇手里的沥胆龙枪,已经没入蚩尤胸膛。
“寒少宇,你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不知。”他答,看着点点滴滴的血从蚩尤胸膛里淌出来,并没有太多悸动,却不知为何,很想找些东西把那个血洞堵起来,阻止更多的血从里头流出,“可是我不杀了你,你就会杀了我,然后去杀君上,去杀四公主,去杀部众,你说,我又怎么能不杀了你呢?”
“我杀谁干你什么事,我又不杀你。”蚩尤垂下脑袋,咳嗽数声,喷了一口血,待他吐干净,又抬头看他,“你以为你杀了我,你的君上就会放过你吗!”
寒少宇一怔,瞬间茫然,“你说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蚩尤笑了一下,额上的牛角被日光照得很亮,然后他笑了,咯出一口血,脑袋垂下去,再也不动,他死了。
“你等等!你说清楚!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只有玄女部悠长的号角,响彻在一片荒原里,远方是驱散阴云,照亮黑暗的日光。
他支身坐起,抹了把额上冷汗,视野晃了晃,清楚了些,没有日光,屋子里只有豆大的烛火点在案桌上,散着温暖昏黄的光晕,一只温热臂膀环上脊背,摸了摸他的脸颊,清浅的语调响起,尤听得出些许疲惫。
“又做噩梦了?”
点头,想说些什么,脑袋却被梦境中的画面堵得毫无缝隙,张了张嘴,也突然不知该说什么,该从何说起。
鸟儿只是拍了拍他的脊背,帮他把垂在前额的发丝拨到后面去,靠过来打了个哈欠,双臂环了他,暖暖他早散的没了温度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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