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位手持拂尘的年迈内侍大官,踩着小碎步走到御座前,尖声喝道:“有本早奏,无本卷帘退朝!”
群臣之中立马有人大声回应:“臣等有本上奏!”
他们喊完这句话之后,稍等了片刻,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服饰的瘦小男子,从东侧的屏风里闪身走了出来,他快步来到御座前屁股刚一落座,就听底下几十名文武大臣齐声称颂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边说着—边撅起屁股叩行君臣大礼。
千遍一律,循规蹈矩,见天都是这些繁礼缛节,看的人和做的人都想吐,无奈这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君臣典礼之法,谁也不敢无视,否则君不君臣不臣的成何体统。
称颂蹈礼完毕,当朝皇帝皇甫易双手虚抬了—下,懒洋洋地说了句:“众位爱卿免礼平身!”说完一边用手打着哈欠—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朱爱卿,今日所议何事啊?”
本来这话应该问当朝宰相兼枢密使皇甫赫的,可惜人家压根就不来上早朝,因此只能问他下面的小弟朱季夫了。福王皇甫赫是皇帝的亲叔叔,已经年过七旬了,拉个小便还得侍女往外拽小鸡,虽然名义上是当朝宰相,实际上基本不过问政事,当然更不会每天半夜三更爬起来上早朝,都堂里的所有军政大事,全由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朱季夫一肩挑,是以皇甫易不问他问谁?
朱季夫向前一步,举了举手里的月笏,声如洪钟道:“启禀我主万岁,本朝金匮玉牒已经编修完成,微臣恭请圣上御览。”
他身后的宗正少卿早就把金匮玉牒准备好了,急忙趋步上前,双手举过头顶。皇帝宝座玉阶下面侍立着两名乌帽长衣的小内侍,其中一人快步向前接过金匮玉牒之后,转身上台呈给皇甫易御览。
皇甫易拿过来装模作样翻了几页,其实一个字都没看清楚,随手扔还给小内侍,然后拉着长腔道:“好!嗯,甚好!朱爱卿,你们辛苦了,朕览之甚觉心慰,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这册金匮玉牒整整耗时两年,朱季夫和宗正寺负责编纂的官员们,熬了无数个通宵,皇上只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嗯哈两句就把他们给打发了,搁谁心里都会很不舒服。
朱季夫窝了一肚子火,举着月笏说了四个字:“微臣事毕!”说完便气鼓鼓的退回原班位上,低着头不再言语。
皇甫易紧接着又掩着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道:“好了,如果没什么事那就散了吧!”
他旁边侍立的老年内侍大官正是都知关大礼,听皇上发话了,急忙拂尘一摆正要喊声退朝,忽听下面有人高呼一声道:“微臣有本上奏!”紧接着也有一人附和着喊了一嗓子。话音刚落,就见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挪到班前。
皇甫易哦了一声,抬眼望去,原来是刚刚官复原职的工部侍郎和户部侍郎,于是好奇地问道:“薛爱卿和陈爱卿,你们有何本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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