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听得,“哎哟”一声,又站直了,推幺姨娘入座,道:“看看吧,我是想坐的,老太太可怜我一碗饭,我终究没那福气享受!说有人抬金纸醉,那不是成心让老爷们和少爷们喝醉么!我看看去!”
也刚好有个好理由抽身走,不然呢,坐下来后,又得听一众人不停地奉承议论自己了,一个两个说几句没什么,全都在说,那让人不好自处了。曹氏就此向老太太和老爷们端礼,与玉圆往外头走去。
身后,老太太对其余人笑道:“放着管家不使唤,这么点儿小事儿还要自己去,活该她劳碌。”
听到老太太的说话,曹氏很是高兴,心里叹啊:总算让老太太看到自己了!辛苦没白受!
出了中府大门,曹氏乐呵呵地对玉圆道:“今日你终于比贵圆机灵一回了。亏你找这么个理由把我支出来,再站下去,我巴不得地上有条缝儿让我钻进去!平日里也没见她们这么会说的。”
玉圆听后,慌忙摇头,一脸紧张,她扶住曹氏往老槐树那边走去,到了那里,四处看看有无人行,再惊诧诧地说:“太太,出事儿了!”
曹氏“呵”的一声笑,反手拍打玉圆的手背,道:“贼货,你的把戏没演完呢?还要继续糊弄你老娘?仔细我赏你两个瓜子。”
玉圆焦急道:“太太,我没演戏。”凑近曹氏的耳根,道:“三喜回来了!”
曹氏似没听清楚,道:“糊涂东西,说的什么酒话呢!仔细我撕烂你的嘴!”
玉圆跺脚道:“哎哟!太太。千真万确呀!三喜如今在西府,跟药先生鬼鬼祟祟往后门去!要出府了呢!如今,蓦阑把他们扣在西府,说他们行窃,要等太太回去审。”
曹氏听玉圆的语气不像开玩笑,故而,正色道:“她不是死了么?怎又回来了?你没有看错?”
玉圆道:“太太,我再三瞧清楚了,错不了,是她。”
曹氏道:“她从什么地方回来的?蓦阑那丫头怎发现的呢?”
玉圆道:“说来话长了,太太,如今你先过去看看吧!别等中秋宴席散了,让西府的人回去撞见,那就不好了。”
被玉圆这么催促,曹氏紧张了。可又一想,有什么好紧张的,庒琂对大伙儿说三喜病重,在镜花谢养病呢!三喜生死与自己无关。
曹氏道:“那就让蓦阑把她们当贼抓吧!”
玉圆道:“太太!之前琂姑娘在我们府里关几日,这事儿扯出来不好看,三喜是个贱丫头,是生是死那不重要的。可太太想,蓦阑跟镜花谢不和,难得她花心思抓这么个把柄,我看,是要闹的!真闹开了,对我们没好处呀。”
曹氏不解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呀?我该替西府把这桩案子审批了?”
玉圆为难地道:“原不该我们北府管,可太太一向操心府里巨细事务,真要去管,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如今,西府的人陪老太太过中秋,没空儿回去,太太又知道了,不能当没听见啊!中秋节府里出贼,多难听不是?太太!”
想起才刚在里头跟老太太说那番“辛苦”话,摆明自己是个“总管”呢!确实不能见事不管!于是,曹氏重重叹一声,对玉圆道:“你去把贵圆叫出来,另外叫几个贴心的一同过去。”
玉圆领命,进去叫贵圆,把事情粗细说个明白。贵圆听后,惊讶不已,赶紧叫几个心腹提灯。尔后,曹氏主仆一众人火速赶去西府。
一路上,玉圆把蓦阑跟踪药先生的事给曹氏说。
玉圆向曹氏说道:“西府的在凤凰阁葬有一批宝物,这事儿府里很多人都听过,但谁也没见,这事儿,太太你是知道的。前些日子二老爷打外头采购礼品,就是进贡宫里的那茬儿,底子不是不好么?老爷跟管家拿去西府给三太太看了,三太太也是这个意思,没过到眼睛,说是差呢!后来三太太把私藏的体己拿出来,刚好凑得一份体面,这份体面就藏在凤凰阁。听说那日琂姑娘去西府请安,正好见绛珠带人扛锄头去凤凰阁挖宝,她就知道里头的事了。琂姑娘是有心思的,拐脚又去三爷屋里坐。蓦阑说,琂姑娘跟子素百般向三爷打听,还说什么葬玉香……可不应了凤凰阁藏宝的事儿?琂姑娘她们是外头人啊,又不是什么大户正经人家的人,能见过什么宝物?知道凤凰阁有宝,动了邪念也是有的,但是,谁敢说她?她替三爷挡了一剑,飞上枝头变凤凰,老太太视她如亲孙女一般,说到底,她也不缺什么宝贝呀,老太太那里什么都有,能不给她?我们不敢说琂姑娘是贼,可贼心在她肚子里,我们见不着啊!可巧了,今晚三爷来中府,等着吃中秋宴呢。蓦阑说,三爷一进中府就往镜花谢钻,老太太那里请安都不去了,他这是报答琂姑娘的救命之恩呢。琂姑娘和子素见三爷好说话,七弯八拐的挑唆三爷,让三爷把府里的人都叫来,说听她们奏《洛神赋曲》。这事儿,蓦阑还来给太太知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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