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费力气了,那酒里面是没有毒,可是我用了软筋散,那分量足以让十头牛都没了气力。”
楚辰闻言心中大骇,他竟是小瞧白琳儿了
“你究竟想要如何”
“我想要如何”白琳儿笑了起来,“我背井离乡嫁给了你,你却是让我生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因为西凉的事情,你就把我抛在一边不闻不问,楚辰你这般冷酷无情,你说我当初为什么瞎了眼竟是看上了你”
看着应伊水微微颤抖的睫羽,白琳儿笑着抚摸着她的脸蛋,“应伊水好歹也是相门千金,配上你的身份也是绰绰有余,而你却是舍弃了她,你自卑自私,你说你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锋利的匕刃划破了空气,楚辰心中忽然间慌了起来,“白琳儿,你别胡来,我若是死了,你怎么向父皇交代”
看白琳儿停了手,脸上带着几分迷茫,楚辰继续说道:“就算你能逃跑,可是从京城到大昭路途遥远,你怎么能逃得了呢”
“你是说,我不能杀你”
楚辰点了点头,“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何必呢我往后好好对你,琳儿你放下匕首,那太危险。”
白琳儿手往下放去,楚辰见状连忙道:“我们是夫妻,年纪轻还不懂事,如今没什么挡在我们中间了,我往后会好好待你的。”
他的话引得白琳儿皱眉,忽然又是拿起了匕首,“她还活着,你说是我动手杀了她,还是你来”
楚辰骤然色变
只是看到白琳儿脸色要变,他连忙道:“琳儿,她已经没了孩子,这模样活不多久的,何必动手脏了你的手呢”
白琳儿闻言点了点头,“那么你来好了。”
楚辰脸色一变,只是看到那匕首的时候,他眸色却是
蓦然一变,眼看着那匕首要被白琳儿塞到自己手中,他伸手去握住,却不想竟是手中一空,胸口却是蓦然一凉。
白琳儿巧笑嫣然,手中的匕首却是在自己胸口翻转,似乎要绞碎他的心肺似的。
“楚辰,我真想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成的,谁说我要逃跑了我回不去了的,父皇跟我说过,若是我执意要嫁给你,他就再也没有我这个女儿,为了你,我没了家,我回不去了的。”
她癫狂的笑着离开,楚辰只觉得胸腔处是冰凉凉的刺骨,看着那刀柄处的流苏,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却听到应伊水的低声呢喃,“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
“水儿”他伸手去抓应伊水的手,可是却被人踩住了,狠狠的碾压,大指尽数断了一般。
“楚辰,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应伊水死在你面前”
室内忽然间充满了异味,楚辰心中骤然一惊,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他一下子护住了应伊水,只是那原本插在胸腔的匕首却是因为他骤然的举动又是深入了几分。
额头上满是淋漓的汗水,背上却又似乎被水浇透了一般,只是下一刻楚辰却是骤然醒悟过来,那不是水,而是火油
白琳儿似乎没想到楚辰竟然还有力气,甚至于不惜自己性命去保护应伊水,她顿时怒火中烧
“到现在你竟然还对她死心不改”
她拼了命的要将楚辰拉扯开,只是却不想楚辰虽然中了软筋散,却似乎用性命去保护应伊水一般,竟是死不松手
一个拼命要拆散两人,一个拼了命却是要保护应伊水,挣扎中白琳儿最后占了上风,将两人成功分开,却是不想楚辰却是骤然间抱住了她,将那火把点在了她身上。
只是一瞬间,白琳儿就闻到了毛发和皮肉烧焦的味道,看着楚辰乌龟一般爬着逃离自己,她忽然间笑了起来,却是从背后抱住了他。
“生不能同衾,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楚辰背上原本就是被火油浇透了,沾染了白琳儿身上的火星,顿时那烈火窜出了三尺高,一下子就将四周都点燃了。
那火势竟是一下子蔓延开来,而一早就被驱逐了出去,不准在院子四周守着的府里的丫环是看到了熊熊火光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大吼起来“走水了,走水了”。
应莲烟匆匆赶到的时候只见火舌子几乎将整个后院吞噬了一般,“人呢”
被她抓住的婢女吓了一跳,手中的木盆都掉到了地上,“还,还没救出来”
她话音刚落,却见适才抓着自己的人却是已经没了踪影。
“小姐”黎香只看到应莲烟人影消失在火海中,却是根本来不及阻挡。
这火势,几乎要蔓延整个五皇子府,如今进入这火海之中,岂不是又去无回
衣袖捂住了鼻孔,尽数都是烧焦了的味道,透过那衣料刺穿自己的鼻腔。
应莲烟很快就找到了应伊水,没有被这漫天火势缠身,应伊水艰难的咳嗽着,火海中的闷热让应莲烟几乎分不清东西南北,抱起应伊水她正是要往外走,却是感觉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裙下摆。
“救我。”
是楚辰
应莲烟眼中露出一丝惊异,只是看到楚辰身后那被烧得面目全非早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时,她瞬间就知道那是白琳儿。
“救我。”
楚辰的一只胳膊已经被烧地成了焦炭状,应莲烟脚下一踢将他的手踢开了去,“你如今这样子,死了与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楚辰没想到应莲烟竟是这般无情对待自己,他眼睁睁地看着应莲烟抱着应伊水离开了这火海,自己却是又感到火蛇袭身的痛应。
黎香正要冲进来的时候,却见应莲烟抱着一人出了来。
“格格还没死太好了”
巧温抹去脸上的泪水连忙迎上来,但是看清应应莲烟抱着的人时,笑意却是顿时僵硬在那里。
“这不是格格,应小姐,我们格格她”
“我没看到。”心急应伊水的情况,应莲烟丢下一句就往外跑。黎香紧随其后跟了过去,五皇子府中因为主子生死不明而陷入慌乱
中,应莲烟竟是顺顺利利就带着人出了五皇子府。
只是待到了马车上时,应莲烟却是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
“天,这是谁竟然下这么狠的心”
饶是黎香也见识过诏狱里的种种,可是却也没见过这般惨烈的模样。
应伊水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烫伤,鞭痕,刀伤遍布,黎香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般竟是发生在应伊水身上。
她记忆中的应伊水还是那个刁蛮却又善解人意的相府大小姐。
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快,快些回府”
黎香的声音似乎将应伊水吵醒了似的,受尽了人间苦应的人儿睁开眼睛看着熟悉却又是许久未见的人,眼泪却是先流了出来。
“我还以为,这辈子烟儿你都不会见我了。”
因为久在火海的缘故,她嗓音低沉沙哑,应莲烟慢慢给她灌了一口茶水,“傻丫头,往后每天你都能见到我。”
应伊水却是忽然间笑了起来,“烟儿,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我活不了了的,我的孩子,没了,我也要死了。”
眼泪顺着她眼角落了下来,洗去了脸上的烟熏,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肌肤。
“白琳儿说得对,祖母尸骨未寒,我怎么有脸苟活人世还怀了楚辰的骨肉毕竟,他对我而言也是杀父仇人,烟儿,你是不是笑我傻明明知道是仇是怨,可,可我却还是爱着他”
“那不是你的错。”帮应伊水擦拭去眼角的泪水,应莲烟笑着道:“孩子没了就没了,回头烟儿给你找一个宠爱你的男人,你还会有可爱的孩”
只是看着应伊水那通透的眼神,应莲烟却是连谎言都编不下去了。
她知道,应伊水这辈子难以孕育子嗣,当初应伊水月事时被应锦绣推入了水中,落下了宫寒的毛病。
能够有孩子几乎是上天可怜的结果,可是却不想白琳儿却是知道了。
不止是知道了应伊水的居处,甚至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烟儿,我不成了,只是我怕”应伊水伸手抓住了应莲烟,想要从她身上汲取温暖似的,“我怕自己无颜面对祖母他们,烟儿,我死了你把我火化了吧,这样我就不用怕,怕了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彻了整个车厢,却又慢慢恢复了沉寂,应莲烟眼睁睁看着怀抱里的人儿垂下了脑袋,抓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松开最后颓然的坠了下去,她却是没有半点办法。
黎香一向觉得自己铁石心肠,可是看到此情此景却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应伊水称不上是小姐的软肋,可是她却是明白,宋氏的这个女儿对于小姐而言却是不同的。
“小姐,还请节”
“去西山。”应莲烟骤然打断了黎香的话,赶车的丁留闻言不由一愣。
他听了个断断续续,难道小姐真的打算将大小姐火化了不成
可是老祖宗向来传言,火化的人可是三魂五魄都被烈火烧碎了的,下辈子可是不能投胎转世的。
只是即使心里有疑问,丁留还是按照应莲烟的吩咐办事。
荀水流经西山脚下,黎香和丁留很快就准备好了花船。
“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黎香声音刚落,就看见应莲烟抱着应伊水下了马车。
之前应伊水身上的衣服被血水浸透,几乎血人一般,如今身上披着的却是画眉惯常为应莲烟准备着的备用衣裳。
青绿的衣裳遮掩了她一身的伤痕,脸上似乎被打理过一般,显得娇艳动人,看不出生前受过种种折磨。
躺在花船里的人颜色比那丛丛色色的花儿还要娇艳几分,丁留上前正是要帮应莲烟将花船推动,却听到冰冷的吩咐,“把火把拿来。”
丁留一愣,他原本以为小姐吩咐他们为大小姐准备花船,是打消了火化大小姐的心思的。
丁留为难地看向了黎香,只是后者却也是无能为力地摆手。
娇艳的花儿被火点燃,顿时蔫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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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被丢到了荀水中,花船上火势熊熊顺着荀水远离了去。
直到最后,荀水水面上再也看不到花船的痕迹。
看着夕阳几乎将整个西山燃烧了一般,应莲烟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眼中却是带着几分狠绝的神色。
“走吧。”
黎香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再度望去却是看不到应莲烟眼中的狠绝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沉如水,看不出其中的波澜。
京城里却是炸开了锅似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出了门,丁留好不容易驾驶着马车回到了温府,只是门房上的却是面色沉沉,看着应莲烟归来轻声道:“小姐,宫里面来人了。”
应莲烟却是面色不变,“我知道了。”
自己冲进去救了人,只是却并非楚辰又不是白琳儿,宫里面得知这消息是早晚的事情,前来质问自己也是早晚的事情,这一点不出乎应莲烟的预料。
只是应莲烟诧异的是,楚澈是和雷总管一起到来的。
“老奴见过郡主,慧妃娘娘听说五皇子府上走水,五皇子和五皇子妃都遇了难昏了过去,贵妃娘娘听说郡主去了五皇子府上,特意命老奴来请郡主入宫,将事情的起始上达天听。”
应莲烟唇角微微勾起,“雷总管说的是,待我前去跟外祖父告别,这就随雷总管入宫。”
见应莲烟往后走,楚澈连忙道:“我也去拜访温老太爷。”
雷总管不好阻拦,任由着楚澈随着应莲烟离去。
客厅距离松鹤堂有段距离,看应莲烟没有说话的打算,楚澈最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你放心,我会护着你安危的。”
应莲烟闻言一笑,“大皇子说的哪里话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又哪里危险了”
楚澈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只是看向应莲烟的眼神却是复杂的。
“莲烟,你”
应莲烟断然打断了他的话,“大皇子若是怕我冲撞贵妃娘娘,大可不必。若是担心我会受到惩罚,我想大皇子也是过虑了。莲烟,受之不起。”
听到应莲烟这话,楚澈心里很不是滋味。
宫里之所以让她进宫,原因其实都心知肚明的。可是应莲烟却是在这里跟自己辩驳,要么是她胸有成竹,要么就是她根本就觉得自己救不了她
“难道这世上除了姬凤夜,就再也没人能救你了”
猛地抓住了应莲烟的胳膊,楚澈骤然问道。
胳膊微微吃痛,应莲烟皱了皱眉头,“大皇子哪里话,观音庙里观音菩萨还不是跪拜自己求人不如求己,这世间,除了自己,谁还能害了自己,谁还能救自己”
挣脱楚澈的束缚,应莲烟率先进了松鹤堂,她知道楚澈借口拜访温老太爷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虽然温家曾经有过沐国公的勋爵,可是如今却不过是商贾之家而已,当朝皇子登门拜访,却还没那个身份地位。
温老太爷有些担忧,尤其是看到应莲烟眼中没有一丝暖暖的笑意,老人家心中更是几分忧虑,“丫头,不如让你舅舅陪你一同入宫吧。过会儿他就回来了。”
应莲烟闻言一笑,“外祖父这是在拿我开玩笑不成我是去后宫拜访贵妃娘娘,舅舅一个外男什么理由陪我前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温老太爷却是哪里能放心呀只恨不得自己身强体壮,抱着温家的祖宗牌位和应莲烟一同进宫,好护她周全。
“好好照顾老太爷,我去去就回,若是有半点差池,回头我定不轻饶”
应莲烟一本正经,几个小厮连忙点头如捣蒜。
温老太爷却是不放心地由小厮们搀扶着一直送应莲烟出了松鹤堂,若不是他病体不支,便是送到宫门前也有可能。
“温老太爷放心,莲烟她定当安然无事的。”
楚澈的承诺却并不能让温老太爷舒心,反倒是更加忧虑了几分。
“老太爷,既然大皇子都那么说了,小姐定然会没事的。”小厮宽慰主子道。
只是得到的却是温老太爷的一个白眼,“笨,要真是没什么事,楚澈那小子好端端的特意来一趟
不行,这事麻烦,你去请晋国夫人,如今之计只有麻烦她了。”
温老太爷这边急中生智,楚澈却是目光纠缠在马车上,直到了坤宁宫,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看到楚澈竟是和应莲烟一同到来,柳贵妃有些惊诧,旋即却是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应莲烟出现在五皇子府不是什么辛秘的事。而澈儿是最初感到五皇子府的,怕是明白了此中关节之后就前去温府了,为的就是给应莲烟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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