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解释,苏方回继续去安装工匠做好的构件,陈管事却仍在皱眉苦思。过了一刻,突然一拍手道:“这也是巧了,正好可以上供小苏师傅前些日子做好的那匹绸缎。吉祥纹案,质地上乘,又是新工艺。既讨得太后欢喜,又扬了林氏声名。”
陈管事正月初三去林府拜年时,已由林夫人亲自引着,欣赏过那匹新品绸缎。
“不行,”林钰摇了摇头道,“这一匹布不能用。”
自接到信,林钰就神情复杂。现在却突然面露果断之色,是想起什么了吗?
陈管事心里嘀咕。
是担心小苏师傅用血肉之躯做构件,不够吉利吗?
他瞄了一眼神情渐渐冷肃的苏方回,没有问下去。
“东家若觉得那匹布不好,我可以重做。”苏方回放下手里的梭子,淡淡道。
原本改良或发明工艺时,第一匹样品因为有意义而最为珍贵。不过凡事总有特例,他们只要不说,没有人知道进献的是不是第一匹。
林钰又摇了摇头,“不是那匹布不好,而是太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
工匠在庭院里拉着短锯,噌愣愣声音嘈杂。林钰转身关上了门,声音清冷道:“我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以后姜云瑶会跟我多有联系,而我并不想让她跟林氏扯上关系。”
哦,陈管事如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东家这步步筹谋,是为了跟宫里的人搭上关系吗?要知道如果做富人的生意,最大的富人就是宫廷妃嫔了。而宫中暗潮云涌,若由姜宝林进献林氏织锦新工艺,必然会被有心人盯上。以后来往就不便了。
“第二,我们林氏还太弱了。”
太弱了,这是什么意思?
陈管事渐渐澄澈的眸子里重又浮现疑惑。
苏方回走过来,薄薄的嘴唇里含着讥讽的笑意,“因为怀璧其罪。”
他说道。
林钰点头,唇角勾出一抹笑,“我之前,也曾经想过若是苏师傅做出改良布匹,便由京城显赫敬献宫廷的。可如今,这已经不是改良,而是发明。恐怕大弘开国百年,这是丝绸织造技艺里最大的进步了。我能护住改良工艺留在林氏,却没有能力护住这样的发明。到时候朝廷一句旨意,工架和人,我便都保不住。”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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