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韩嬷嬷才算听出了门道。只是听出来归听出来,她心里仍是八分疑惑加两分不安。
前前后后想了片刻,韩嬷嬷不由觑了眼谢姜,顿了一瞬。又咳了一声。
“嬷嬷可是仍有疑惑”谢姜在屋子里轻巧巧转了几圈儿,待转到韩嬷嬷近旁。便细声道:“既便阿娘被封德淑夫人,亦改变不了我是庶女的事实。”
说了这句,她悠悠叹道:“嬷嬷难道忘了,世家宗妇不仅要担生儿育女,统管后宛姬人奴隶之职,还有一顶那便是连络各个世族掌家大妇,与此建立稳固关系,以便必要时,可得其助力。”
这话崔老夫人亦说过。
韩嬷嬷不由凝神看了谢姜。
“以我的庶女身份,掌家大妇不屑与我交往,其她庶妻姬妾之流又羡慕嫉妒,不愿与我交往。嬷嬷就算出嫁当日九公子遍邀天下客,此后,内不能管束奴婢,外不能与家族谋利,介时我的下场嬷嬷当是知晓。”
这是事实,世族联姻,本就是利益第一,倘若女子失去利用价值,下场一是大归,二是空占大妇之位,其掌家权利由庶妻瓜而分之。
韩嬷嬷忍不住叹了气,缓声道:“老奴愚钝,九公子这么做是为了抬一抬娘子的身价么”
“不是抬身价,是增加资本。”谢姜眸子里似笑非笑,闲闲道:“现今天下以士子文人地位最高,若以一书技压人,谁还管甚么庶女庶人。他这种法子,非但一劳永逸,且亦绝了后患。”
一劳永逸韩嬷嬷知道,无非是大妇地位稳固,族里不再安排高门庶妻姬妾进府。这个后患嘛只要眼前这位心里有盘算,她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说话,紫曦堂内。
老夫人啜了口茶水,待将瓷盏递给丫头,方仰身倚了榻背,缓声问:“你说众士子品评她之手书,为天下第一,嗯”
常嬷嬷是老夫人从母家带过来的,在紫曦堂里足足几十年,因此她与老夫人说话甚是随意:“可不是,远山那个候崽子一展开手书,便有人摇头晃脑说甚么蚕头尾,金钩银划之类。反正小丫头听不懂,学出来便只得一句实乃价值连城,实乃无价之宝。”
常嬷嬷话音方落,厅里刹时一静。
姜老夫人老眼眯了半晌,忽然咧嘴儿笑起来。笑的宛如老菊花不算,更“啪啪”拍了榻座儿:“哈哈阿九寻的好妇,又机灵又通透,如今更是写的一笔好字。嗯常氏,这小东西欢喜金器,去将那块八两重的金牌子给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