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越皱着眉和旁边的侍应生说了几句话,就见几个侍应生麻利的朝东边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简冉纾都格外安静。如果不是知道她喝醉,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呆愣无神,简直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酒精麻痹了她的脑袋。
顾衡之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等收回手后,简冉纾才呆呆的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十分迷茫,带着点委屈,好像在控诉对方为什么要揉乱她的长发。
她这幅模样,像极了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顾衡之失笑,决定了回家后就将酒橱里尘封的酒拿出来,随时请简冉纾过来小酌几杯,同时在外面严禁简冉纾沾酒。不然,被人拐走了都不会反抗。她的酒量实在太浅,却意外的可爱。
直到车子停下来到了目的地,简冉纾过长的反射弧让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睛还紧紧的盯着顾衡之,看着他下车,然后绕了车一圈,更加清晰的出现在她面前。
沁着寒意的海风吹来,让出了温暖车厢的简冉纾瑟缩了一下,一时间接受不了温差的她也更加回抱紧了顾衡之,企图从男人汲取体温。
顾衡之没有带简冉纾回家,而是到了他在海边的海景房。
这个时间段的游人基本都是火气旺盛的不畏寒的小情侣们,他们两个搂搂抱抱黏黏腻腻的腻歪样子并没有引起游人的关注。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简冉纾到了四季常温的海景房。
简冉纾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迟钝的脑袋开始缓慢的运作思考,但是怎么想都想不真切。
记不清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也记不清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好像只记得,抱着自己的味道让人安心的男人,以及眼前漫天的花海。
像是走进了天堂,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浮在云端。
她看见大片大片的颜色鲜艳瑰丽的花朵,盛开在温暖的春天里,一眼望去,似乎无边无际,和透明的镀膜玻璃外黑色泛着白浪的大海连接在一起。
温室的明亮、夜色的黑暗,白天和黑夜两个极端同时出现在眼前。
让本来就不清醒的简冉纾更加迷惑了。
她闻见玫瑰的芬芳,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种类花朵的或甜或淡的味道,像是真的一样。她看见这里的花朵被室内轻微的细风拂过,一层一层的向后倒去,摇曳着,花枝招展。中央的花朵用花色做间隔,形成了巨大的心形。总体来说,海景房的所有地方都布满甜腻的花朵,只留了一条小小的通路,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花色运用得很好。
层层叠叠的花朵被刻意排好了颜色,从红玫瑰为起点,粉色、淡黄、碧绿、深蓝很有层次性的一直延伸到外面昏黑的天色、被月光反射的金沙、以及白色的浪花。
明明高雅观赏的海景房硬是被铺满了鲜花,简直俗不可耐。
但俗到了极致,就有奇异的美感。
像是荷兰郁金香花海和保加利亚玫瑰谷的结合。
视觉和嗅觉的享受。
一眼舒心,满面芬芳。
把花朵分批运过来的总负责人在第一眼看见时,就沦陷了,尽管当时还没有完全布置好。这个海景别墅主要为了观景和休假所用,只有一层,但是占地面积很大,铺满整个别墅至少需要几十万朵花。按照海城市价一支玫瑰十元算下来,且不算这里鲜花种类繁多,负责人觉得这别墅的主人简直在烧钱。整个人被满室的花朵充斥住双眼,忍不住眩晕。
不知道是海城的哪位阔少在任性,追女人追的这么用心。
这么大俗大雅的阵仗,负责人觉得只要是个正常女人就不会不同意。
简冉纾从顾衡之怀抱里跳下来,或者说她停滞的大脑认为自己跳了下来,其实是被顾衡之小心的放了下来。
她觉得跳下来时地面软绵绵的,没有实地的触感,让简冉纾更进一步的认为这是在梦境的天堂。
她脚步轻浮的走过去,一深一浅的,根本就是喝醉了的表现。
置身花海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眉目染笑。
这一瞬间,美得让人沉醉。
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小公主一样,顾衡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长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脸颊晶莹红润,连脖颈的白皙肌肤都染了一层粉红,眼眸里一片流光溢彩,迷茫又勾人,粉色偏红的唇弯起,露出浅浅的小酒窝。尤其是她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又美好。
夺魂摄魄,像是花中仙子又像是惑人妖精。
让人忍不住去靠近。
顾衡之也确实这么做了。
简冉纾弯腰拿起了一支绿玫瑰,没有根叶没有泥土的花朵让她更加确信了这是云端的天堂。但是当她将玫瑰放在眼前,嗅到它浓郁芬芳的香气时,又让她迷惑了。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梦。
分辨不出真实和梦境,让醉酒的简冉纾莫名的觉得有点委屈,她就像得不到真实答案的小孩子一样,想要闹。
简冉纾决定身体力行的感受一下这是不是梦境。
她站起身,脊背直直的,像笔直的小树苗。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向后,想要仰躺在花海里。
她被酒精麻痹掉,余额不多的智商告诉自己。如果这是云端的梦境,她倒下的地方一定很柔软,因为她绵软的云朵接住了;如果是在现实,那么一定会感到疼痛。
醉酒的人简直不能用常规思维应对。
上一秒钟她还在亲吻玫瑰,下一秒钟就要置身花海。还是真真切切的用全身去感受花海,顾衡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简冉纾站着的那片地方前后左右都铺满了玫瑰。
仅仅只有三天时间,匆匆处理的玫瑰花花径上都是刺儿
“软的呢”
简冉纾没有感觉到花朵下泥土的坚硬,虽然身下也有点硬,但是这不同于土地,而是柔软中带着坚硬,像是人体肌肉组织。
她在花海里翻了个身,扑倒在旁边柔软的百合花丛中。
她看见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有个人。
带着她一同进入云端花海梦境的熟悉的男人。
她伸手触摸了一下男人的脸颊,柔软而温热,像是真的一样。她像是玩上了瘾,从男人的额头、眉骨、眼睛、鼻梁,一路碰触到薄厚适中的嘴唇。
唇上的温度比脸颊的任何一个温度都要高,简冉纾微凉的手指在这里停留很久,直到将她带着凉意的食指暖热了。
简冉纾并不满足,她又换了另外一只手。但是这感觉又好像不对。
直到她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比体温更高的地方,紧接着她的手指就被对方的牙齿咬住了,不痛,但是怎么抽都抽不掉。约莫五分钟后,她反应迟钝的大脑告诉自己去质问让自己无法离开的罪魁祸首。
她刚刚用另一只手半支撑起身体,手腕就忽然被人握住了,然后被一股子不小的力气拉了过去。
她甚至没有惊呼,或者说还没反应过来。
简冉纾重新压在了男人的身体上,只不过这次是面对面的,而不是背对着他。
她眼神迷蒙,用右手撑起身体,但是男人身下的这片是玫瑰丛,她的手掌一贴近地面,就感觉到几根针扎样的刺痛。酒精同时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觉得不是很痛,尽管溢出了几滴血。
顾衡之注意到她的小伤口。
紧接着就护住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脸颊脖颈和小手,带着她滚到了旁边的百合花丛里。
扑来扑去的感觉让简冉纾感到新奇,她还想要尝试,但是此时两个人的姿势已经换了。
她被顾衡之压在了身下。
双手被固定住,无法动弹。
顾衡之的眼睛深邃的如同海景别墅外的深海,像是漩涡一样的吸引人。
简冉纾定定的看着他。
他用唯一空着的手按在百合花瓣上,支撑起身体没有全然压在女孩身上。百合花的花汁被挤压出,扑鼻的芳香更是四溢。
他俯下身,首先吻上她带着迷茫清澈的眼睛,然后一路留恋。
简冉纾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
那双琉璃般的眼珠在薄如蝉翼的眼皮下不安的乱动,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她觉得这样不对,但是却无力挣扎,而且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安心,仿佛是细细密密的网,一点一点的网住她,无法逃避。
细密的碎吻落在眼睛、脸颊上,他的唇滑过她细嫩的肌肤,流连到对方粉润的唇瓣。
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顾衡之稍微停顿了片刻。
简冉纾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里依旧是一片迷茫,带着薄薄的雾气,朦朦胧胧的,而此刻更是多了一丝疑惑。
顾衡之不知道她是在疑惑自己亲吻她,还是因为停止了索吻。
他俯下身,不经意的滑过她小巧的耳珠。
简冉纾模模糊糊的听见这个熟悉又喑哑的声音在说话,“小纾,我是谁”
你是谁
带她来到梦境云端花海的人。
她看着男人同样染上薄红的脸,以及那双似乎藏着汹涌火焰的狭长的黑色眼睛。简冉纾轻轻的呢喃,“顾大哥顾市长顾衡之”
她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像是在为辨识出男人而高兴。
顾衡之在听到她的确认后,就热烈迅猛的吻住了女孩的唇像是多年未尝过肉的孤狼,猛烈而精确的抓捕到猎物,厮磨着。
他的吻攻城略地,让简冉纾仅存不多的智商彻底欠费,她呆愣的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像是忘记了如何做出反应。
顾衡之将制止住她双手的大手放开了,抚摸在她的脸颊上,最后抬起了她圆润的下巴,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但是第一次索吻的顾市长感觉还不止这些,单纯表浅的触碰,只能满足最一开始的渴望,而随着时间的延长,他越来越觉得这些还不够。他明明得到了绝世宝藏却无法开启,已经触摸到法门却始终差临门一脚,变得有些郁闷烦躁。
直到身下的女孩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眼神迷离的溢出一声轻笑,尔后反守为攻,轻轻抵开了他的牙
顾衡之突然间就恍然大悟了,他既惊喜又觉得有点心酸。
事实上,男人在这方面比起女人占有绝对的优势,顾衡之更是不遑多让,他很快就掌握了这种能力,并且学会了举一反三。
简冉纾这个入门师傅完全被徒弟所压制住了,和顾衡之外表的清冷沉稳不同,他的吻带着猛烈的侵袭和占有,席卷而来,让简冉纾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觉得香甜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她抗拒了推了推男人坚实的胸膛,然而这点似小猫挠的力气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简冉纾只能被动的承受。
顾衡之头一次觉得自己贪婪,贪得无厌的不像自己。他起初只是想要表白,就算被拒绝也不在意,却意外的收获了醉酒的萌物,趁着她意识不清亲吻了她的脸颊她的唇。
他想要靠近她,让彼此的关系再深刻一点,更深刻一点。
他从来都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染上一层燃烧的火,他的理智在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克制、要隐忍。
他们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他不想让简冉纾的眼睛里出现对自己的厌恶。
“叮”一串铃声突兀的响起。
是简冉纾的手机铃声。
熟悉的音乐声让醉酒的简冉纾稍微起了点抵抗,反射性的去找寻声音来源,但是很快,顾衡之就找到了她的手机,并且连看也不看的就关了机。
他停止了索吻,压制住欲火,抱着简冉纾躺在花丛里,压坏了无数花朵,香气四溢飘散,更加浓郁芬芳。
简冉纾安安静静的枕在他的手臂上,然后睁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衡之。
她觉得这个熟悉的男人比这里的所有花朵加在一起都好看,因为他和它们都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抿起了唇,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隐藏秘密,悄悄的弯起了嘴角。
她再次伸手不安分的触摸着男人的脸颊,然而这次顾衡之没有放任她,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了掌心。他的并没有散去,女孩再这么惹火下去,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只能出去到海里走一趟了。
被制止的简冉纾无法再闹腾。
顾衡之和她躺在甜腻的花海里,褪去了稳重的外衣,他唇角噙着温柔餍足的笑意,像极了一只在悠闲晒太阳的大猫。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安逸和舒心。
是她带给他的。
然而这样的静谧时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简冉纾的手机被关机不能打通后,顾衡之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瞟了一眼,不出意外的,是简封哲。
顾衡之十分冷酷的按了拒接,然后调整了手机模式,设为静音。一时间,海景别墅再次回归安静。
在通话被拒绝后,简封哲就确定了深夜还未回家的简冉纾是在顾衡之那里。
简封哲在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顾衡之都不接听后,冷哼着给顾衡之发出了短信
麻烦顾市长把我的女朋友立刻送回家
这个女朋友简封哲用的是一点都不心虚。
在十分钟之后依旧没被理会后,简封哲放出了大杀招
我知道你在哪儿了,现在就赶过去和你决斗,有本事就待着别走。
当然,这则短信也是依旧的石沉大海。
其实顾衡之的具体位置,身为他的秘书长,简封哲能很轻易找到。但是最近顾衡之的行踪都隐秘的很,每天上下班妥妥的朝九晚五,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工作狂的作风。偶尔还会先行一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简封哲占据着有利位置,多问几个顾衡之这两天见得最多的人,大概就猜测出了他们俩的所在地。
简封哲不是特别着急,顾衡之的人品他信得过,但是自家妹妹在外面过夜始终让他不放心,简冉纾明明就不是那种夜不归宿的不听话的小太妹。
顾衡之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扔得远远的。
百合花香的味道太浓郁,在简冉纾不适的揉了揉小鼻子后,两人都扑到了香气淡雅的玉兰花丛里,让无数爱花人珍惜不已的花朵被他们俩当做地毯,蹂躏来蹂躏去。
此时的简冉纾懒懒的躺在顾衡之腿上,她的右手被顾衡之小心翼翼的握在手里。
一点一点的把几根嵌在手心的玫瑰刺儿拔掉。
简冉纾乖乖巧巧的,顾衡之的动作很轻,加上酒精的麻痹,让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实际上,顾衡之身上的玫瑰刺儿比简冉纾多得多。他在简冉纾想要尝试扑倒在玫瑰花丛里的时候,还充当了她的肉垫。不过他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没太大感觉。在看到简冉纾白皙的手心流血通红一片,就心疼了。
其实她的出血应该不超过十毫克。
在把她手上细小的称不上伤口的刺儿处理干净后,顾衡之抓住她的手指轻啄了啄。
酥痒的感觉惹得简冉纾笑了笑。
顾衡之好奇的将手指按在她浅浅的酒涡上,他早就在奇怪为什么有人脸颊笑起来会空缺了一块。酒涡控终于如愿以偿的触摸到了,也感觉到简冉纾的脸颊上的肌肤光滑,并没有缺少了某一块。
简冉纾抬眼望着他,让顾衡之又触摸上那双漂亮得像是上帝最杰作作品的眼睛。
顾衡之认真的对视着这双眼睛,音色低沉悦耳,“小纾”从未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即将说出来,让他有几分赧颜,他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我喜欢你。”
“以结婚为前提的在一起。”
但是简冉纾并没有回应他,依旧呆愣的看着顾衡之,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反应过来,顾衡之知道她醉了,可被这双清亮如溪的眼眸注视着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慌乱,手足无措,他害怕会从简冉纾的口中听到她对吴锐说出的那些字眼。
对不起、很抱歉、谢谢之类的话语。
然而喝醉了的简冉纾用了不短的时间,也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听见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像带着沙子流过沙漏瓶的那种感觉,沙沙的,喑哑的,流淌在心间
“我保证会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尽力给你。”
顾衡之沉默了许久,窘迫的发现自己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两句简单的话语。
什么表白必备的甜言蜜语,他明明背了很多,但是面对着心爱的女孩,就像是口齿不伶俐的哑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甜得腻人的段落,全部烟消云散。
他想给她的,不是被复制来的,不是口头上的蜜语。
而是独一无二的,真实的,不掺杂一点水分,他可以为她做到的。
“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结婚。”
顾衡之知道这样急迫了,可他仍觉得很慢很慢。初恋总是最热情最受不得半点撩拨的,他恨不得把简冉纾立刻打包带回家,带她离开简封哲,宣告所有人她是属于他的。
简冉纾依旧用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这些话让她迟钝的大脑根本来不及逐字逐句的拆开,然后组合在一起理解它们的意思。
她只是迟疑的重复着顾衡之说的最后两个字,“结婚”
她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砸在顾衡之的腿上,一滴一滴的,滚烫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是喜是悲她僵住的大脑无法分辨。但这些眼泪就是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泪痕滑过脸颊的感觉很痒,简冉纾用手胡乱的擦拭,但却越擦越多。
她颇为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如今出现在脑海里次数最多的名字,“顾大哥。”
像是只小奶猫一样细声细气的,眼泪带来的哽咽让她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奶声奶气。
她在顾衡之干净的西裤上擦来擦去,在他衣服上殷染了一片水渍。
顾衡之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他不知道简冉纾为什么突然间哭了,总不会是因为他的进展太迫切,吓到她了只是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顾衡之很怀疑她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他扶着简冉纾的肩,让人坐起来。
她眼角都是泪痕,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沁着水雾的眼睛里有迷蒙,有奇怪,有委屈,唯独没有难过。
顾衡之这才放下心,以为她是在胡闹什么。
他凑过去吻去她的泪水,味道有点苦涩,她纤长的睫毛不安分的眨来眨去,扫在他感官敏锐的嘴唇上、脸上,有点痒。
如同一副药到病除的良方,简冉纾并没有再无端的落泪,声音细细的唤着,“顾大哥”
“顾大哥。”
“顾大哥”
像是鹦鹉学舌一样,不停的喊着,顾衡之笑着揉了揉她的发,“我在这儿。”那头柔软黑色的长发经过他的蹂躏,彻底凌乱的散开,落在她的肩上,以及他的衬衫上。
简冉纾伸出双手搭在顾衡之的肩上,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是小猫一样的窜进他的怀里,抓住不放。
她还在不厌烦的叫着“顾大哥”。
这么会撒娇,让顾衡之有种养老婆兼女儿的双重感觉。
顾衡之按住她喋喋不休的红润的唇,然后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别叫我顾大哥了,叫我”他沉吟了一会儿,“顾衡之。”
简鹦鹉学了一会儿,“顾、衡、之”
她发现这三个字明显没有顾大哥叫起来那么顺口,难得问了一句稍带智商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要叫这么拗口的名字
顾衡之眼底深黑一片,“我又不是你哥哥。”
简冉纾不太明白,但还是改了口开始重复的喊着“顾衡之”,喊了十多遍后复读机出现毛病了,她直接省略掉了姓,因为这样更简单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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