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人家到底有没有法子看出来?”
太医长叹一声:
“真真诡异!”
“诡异?”
“六殿下的心脉本来已是全部断竭,将死之人不死,本来就已经很是诡异。现在心脉忽然复苏,回光返照也不见得如此来去如风,势头汹涌。像是中毒,却又全然不是。像是气血衰竭,反生变化。老朽是在看不出来。”太医实话相告。
“不是木樨?”
“木樨之毒,本身就很诡异。六殿下眼下的情状,和木樨确系有关,可是不太像。”
“他自小服毒,肯定是有些牵制的。”晖原这么解释。
“但是老朽却也不知道如何开药。”太医愁眉苦脸的看着晖原,半夜被人从床榻上叫起来,还是给这么要命的人物看诊,老太医生怕晖原说出什么“你若是救不活他,你就要死”这样的话来。他虽然上没有八十老母,下面倒是还有几个孩子嗷嗷待哺,如此折腾,当太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当年洛阳洛家的神医被满门抄斩,他可是不敢冒这个险。
“算了算了,真是的……”晖原摆手,让管家带着太医下去了,这个时候晖原才看了看屋顶:
“你们这次也是没有办法了是不是,所以你们才不下来帮我?”
晖原说话的对象,自然是寸步不离羽臣身侧保护他的毗琉、沙门、博叉和陀罗。陀罗知道瞒不过晖原,终于是代替自己那几个不多言的兄弟跳了下来,看了一眼在沉睡的凌羽臣,只是叹了一声。
“陀罗,你知道羽臣怎么了,是不是?”晖原的读心术天下无双,但是,读心术并不是能够看到你心里写出来的每个字,晖原能够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
“公子如今也是被逼上了绝路,不做不可,权势对于他,股掌之间,易于反掌。不过不屑,奈何公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走这种勾心斗角的路。”
“所以,以为避让还不如主动出击?”
陀罗看了晖原一眼,眼中却竟然都是凄清和悲苦:
“公子不想要有这么一天,所以,他就只好苦了自己。”
晖原看着陀罗,并不是很明白。
“晖原小姐……”陀罗眼中的泪水竟然一个瞬间没有控制好,滑落了出来,晖原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也是有些惊讶。
“公子他,不过自作自受,小姐也不必太过挂怀!”陀罗竟然是狠狠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便是破窗而出,跑了出去。
留下晖原兀自愣在那里,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自作自受?晖原回头看了看那个眉头紧蹙,似乎就算是昏过去都不能睡得很好的人,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以及隐隐在颤抖的手,看着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策马出行,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宁可笑饮鸩酒。
自作自受?
羽臣,你自己知不知道,你就像是九天神祗,清亮如虹,同时却也刺目得很。在伤人的时候,先自伤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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